• 2009-11-02

    那一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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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SI迈阿密最新一季的开篇,是回忆,年轻时的HERIC如何相遇,他们的团队怎样成形,以及最重要的,H老大的墨镜怎么来的。

    那个年份是1997年。

    阳光炽烈的迈阿密,刻意运用的滤光镜下,大海华丽,蓝天清锐,海滩金黄,像伟大的戏剧布景,我也想到我的1997,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每个人都年轻过,我也一样。

    那一年我25岁,黑暗的焰火爆炸在光明的天堂。

    似乎还年轻,但对我来说那一年是漫长青春的末尾,一年两百多天的夜总会生涯严重伤害了我的各个内脏,但我还在坚持不懈地挥霍。

    我一个人住在珠海的一套大房子里,那时还不时兴住酒店,我那儿不知不觉就成了四季大车店,各个方向来的朋友都在我这儿扎营,甚至有一段有钥匙的人多了,我常常回家会发现七八个人喝得正高兴,我一个都不认识。

    当然,常常也没有多少次,更多时候,我还是一个人呆着,像可耻的孤魂,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和夜场妹妹的廉价香水味回家,空调开到17度,裹着厚厚的棉被子,看一些古老欧洲电影的盗版碟。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睡去,开始做梦。

    那时候的梦比现在更加狂野透明,如同那时的生活本身。

    大车店的朋友来来去去,夜总会的妈咪换来换去。

    中午起来,到司机阿根家吃完中饭,接着午睡,下午到公司晃一下打打大富翁,五点多开始约饭局,然后便是固定的吃饭唱歌宵夜烂醉。几乎天天如此,我的这一年看起来平和寂寞,如同珠海这个城市一样。

    有时候也去深圳,在体育场前的广场上和一大帮人喝几百瓶啤酒,四周无大树,楼总第一次在那发明了跪式撒尿。我送给买买提一条狗,后来变得极其聪明的宝宝。

    是啊,那时候深圳的朋友都还在,虽然都还没混出头来,但年轻放松,我们几乎不去酒吧,一顿饭可以吃到凌晨,在路边可以喝到天亮。

    烙在这一年额头上,让它不会被忘记的,对于ERIC,是后车厢里的一具女尸,对我,是一场意料之外的爱情,如同火山或者海啸一样意外。

    是的,至今,还不能说,也许,永远也不能说,也不需要再说。

    我只知道有很多黄昏,最后一班船到九洲港,我静静坐着等那个身影从下船的人中出现,然后,千篇一律的饭局唱歌宵夜,只是最后的环节,可能会是海边,子夜,坐在沉默的沙滩上,买很多烤肉串,买很多烟花,看着它们美丽绽开。

    我只知道一个岛屿,萤火虫飞舞在树丛里,地平线上有很大的航船,星座间滑过轻轻的流星。我们还生涩,说着无意义的絮语, 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庞。

    我只知道一场台风,巨浪扑击堤岸,我们全身湿透,拥抱却如此温暖。

    我只知道最后一次的离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再也不能重回之前的日子,透过玻璃窗,我看着她走上船,她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出港口,在门外抽了支烟,想着下次她来去什么地方玩儿。

    但没有下一次了,双城记戛然而止,下一次她该来的时候,我在17度的屋子里,心脏冰冷,连续几个星期,我没怎么出门,意识瘫痪,生命塌为废墟。盛开后的死寂。

    但还没有死没有废没有瘫,一年之后,我离开了珠海,两年之后,我从西藏回来,在熟悉的体育场草坪上,听到她结婚的消息。再后来重新相遇的故事属于续集,仍然精彩,但不属于那个只有一次的1997

    我的1997,仿佛去过很多地方,仿佛一直就在一个屋子。我似乎在一年之内苍老了一百岁,又似乎从此不会再苍老。

    那一年,四海升平,我第一次开始整理流浪的行装。

    那一年,花天酒地,我写完了我一生能写出的最美的情诗。

    那一年,如此纠结复杂,我却又如此单纯干净。那一年良辰美景无数,我一一错过。

    那一年,爱如潮水,卷上又卷走,什么也没留下,我愈发坚定孤独的宿命。

    那一年冬天我想了很多,什么也没想清楚,只恍惚觉得有些更遥远的旅程更飘荡的命途在等,第二年冬天,我在梅兰芳墓对面的一所老别墅里住着,喝醉了便去他的墓旁坐会儿,隐约听到西山的风中吹来关于神和魔鬼的二胡和笛音。没过多久,我出发了,后面的选择其实都从1997的路牌开始。

    我到底那一年是如何昏迷又如何醒来,如何寻找又如何丢弃,至今我也不知道,昨晚,我拨通了我自己1997年的号码,里面说,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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