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20

    永恒的幻觉 - []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satao1972.blogbus.com/logs/39648800.html

    生在七十年代末以后的城市孩子,基本上都没有经历过苦难的时代,从小他们就成长在全球化的浪潮里,以及快马加鞭的欲望疯狂赛车道上。

    八九年他们还小,属于儿时的怪谈,反右、文革、精神污染、自由化,更加是陌生的话题,更不要说国共内战彼此屠杀、北洋军阀辛亥暴动,以及由此上溯到某某年的牺牲,这些事件仿佛从来没有发生在这个国家。他们对过去的印象来自于电视上的宫廷,英明神武的君王留着辫子穿着奇装异服四处征讨,培养着强权崇拜,以及暴民的网络,邻国的杀人狂留着仁丹胡挂着膏药旗四处烧杀抢掠,孕育着狂躁仇恨。

    这些孩子的感觉中,所谓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就是他们认识和认为的唯一MATRIX,也是最真实不可动摇的信念,这个共和国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永恒的存在。

    然而,如同毛驴前面的胡萝卜,这只是幻觉,人类历程太短,文明步伐如此踉跄,在现在,看起来坚固伟大的一切,过一段时间,不过只是些充满变数和偶然的刹那。

    如同今天,大部分西方包括中国,轻贱和畏惧着穆斯林,似乎大家集体忘却了强大的阿巴斯王朝武麦叶王朝,忘却了当时世界中心的巴格达和塞维利亚,似乎大家集体忘却了这个被鄙夷被恐惧的信仰就在几个世纪前是大半个文明的守护者。

    那些漠然的幻觉,总会醒的。

    吴哥王朝盛极一时之时,玛雅人四处扩张之际,没人会想到仅仅几百年后它竟然被埋没于森林腹地山岭之巅,还得被重新发现。渴望复活的法老用若干世代修建的金字塔谋杀着猎奇游客的菲林,可他们的后代已经不知湮灭到哪个沙漠的角落。

    那些辉煌的幻觉,总会醒的。

    就算那些短命的时代,比如南朝的宋齐梁陈,风雨飘摇的君士坦丁堡,或者更加混乱的五代十国,一战前的欧洲,哪怕每个朝代只有几十年的光阴,也足以构成一个人的一生和家族,对于他们,当时的皇与国,堡垒与士兵也似乎永恒。

    那些仓促的幻觉,总会醒的。

    我们就像生活在黄金时期的恐龙,祖先可以追溯到五千万年前,后代也还将延绵五千万年,对于渺小的生命个体,这已经漫长到近乎不朽,可是,恐龙现在只剩下化石和一些白森森摆在博物馆的骨架子了。我们以后当然,也一样,不过我们的骨架没什么特色和美感,不一定会有下一代智能生命把我们放进博物馆而已。

    全部树木都会死去,所以没有什么种族会长时间强盛在所谓民族之林,全部爆炸都会被风吹散,所以也没有什么原子弹氢弹和航母的威力能超越时间。现在看起来不可摧毁的敌人会在历史的一弹指间化为尘灰,现在看起来宏大悲壮的话题会在轮回的一转身下沦为笑料。

    孩子们,真的,你们所守护的,你们所抗拒的,你们所珍视的,你们所嘲笑的,你们所追随的,你们所忽略的,你们所忘却的,你们所视之为不可更改替代的,都只是光暗的幻影,永恒的幻觉。

    或许短的话,我们还看得到,若干年以后,我们的后代的后代,会诧异地问我们,什么是以毁灭攫取为代价的所谓开放,什么是大国虚火上升的所谓崛起,什么是精神病院里的和谐,什么是吹嘘着伟大光荣正确千秋万代的党,当然,他们还会问起我们,什么是蓝天,什么是自由的动物,什么是干净的河流,什么叫做楚天清秋。

    没关系,忘了是对的,对于个体,除了安身立命的基本安全感需要,除了每天的食物和水,除了绝望的爱和交媾,不用记得那些无谓的残忍和激昂慷慨,不用记得那些彼此对立的口号旗帜和其后冷冷的枪,那些冒充永恒的,看着永恒的,自以为永恒的,都是幻觉。

    但没有办法,人无法选择生存的时点和空间,就算明知虚无,仍要捡起虚妄的武器,向着永恒的虚假阵地赤膊冲锋,最终被车撞飞,被俯卧撑淹死,被大地震灭,死于流弹或者高胆固醇和痛风。

    荒谬,才是命运的本质。我们接着吵吵闹闹你争我夺走在通向终点的金光大道上,幻觉中,家国华美,江山永固,子孙延绵。永恒啊永恒。墨菲斯特笑了


    历史上的今天: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 每次看你的东西,都得百好几次度
    郁闷ing
    你让我觉得自己太无知了
  • 悲哀!
  • 虽然冷酷,但很多都无比正确。
  • 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