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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决中国的城市化问题,必须允许贫民窟的存在。
让民工成为无奈的候鸟,让其在工地上或工厂里住集体宿舍成为纯粹奴工而断绝正常人类的生活,本身就是极为残酷和反常的做法。
何况这样一来,他们被剥削的不只是劳动力,更被剥夺了教育权、医疗权乃至正常的性权利(妓女他们很难负担,而伴侣长期不在身边造成他们事实上的长期分居),他们为城市创造的一切都和他们毫不相干,甚至从开始就断了他们念头。
城市曾经剥削过他们的祖辈,以分田地的诱饵骗取了他们的支持最后再全部收入公社,城市曾经剥削过他们的父辈,以各种压榨和攫取毁灭了他们的尊严和生计,城市还在继续剥削他们,侵占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矿产,甚至以旅游为名摧毁他们的乡土文明。
然而,通过抽取乡村血汗慢慢饱满的城市从不懂得感恩和回馈,他们和城市的唯一关系就是在这里赚一点微薄的钱,然后再出卖完青春、劳力、肉体及健康之后,不得不回到已然贫瘠荒芜的乡土(PBS电视台称之为中国B),如果有可能的话用那点可怜的钱盖栋房子,或者在小县城里开个小店,让孩子继续打工去填饱城市贪婪的胃口,成为事实上的世袭奴隶。
而我们的城市建设,从来都一刀切二元化,城乡的鸿沟被户籍制度被城管制度被政绩冲动被宏大冲动挖掘得越来越深,城乡灰色过渡地带不允许出现,孟买、德里、墨西哥城周边绵延不断的自建的残旧的贫民窟成了我们的反面教材,而实际上,我承认那些贫民窟确实脏乱差,治安不好,安全感和舒适感远不如城市豪宅区,但那些再破的房子,哪怕是两平方的窝棚,甚至是路边的露宿生活,也代表着乡村对城市的慢慢进入,也代表着家的温暖和他们奋斗的意义。
如果我们无法立即增加进入城市工作的民工微薄的工资,仍然继续要让他们用从楼上跳下用威胁自己生命的方式来获得自己应得的酬劳,如果我们无法马上为他们解决真正的廉租房,无法给他们开办学校和医院,我们起码本着最简单的善意,也应该容忍和接受他们自己搭建贫民窟,再逐渐改善,逐渐进步,逐渐过上更多乐趣、更少恐惧的生活。
尤其在这个差距日大,不公义反良知的反动时代,这个民族的城市化现代化过程也需要大家一起走,真正地同舟共济,延缓沉船的时间,而不是用一群人豢养另一群人,一群人奴役另一群人,我们都是大多数,但我们不能长期沉默,最后变成毫无意义的一代,甚至被钉上耻辱柱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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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流的科幻小说,有时候也有着伟大的语言魅力。
克拉克,菲利普迪克,托尔金都不用说,他们已经进入人类文学艺术的圣殿,他们的作品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经典。
一些新生代的作家,就算力量和深度还尚嫌不足,其中的部分篇章也开始具备了大师的气质。
尼尔盖曼《蜘蛛男孩》的开篇是这样的:
“世界,同万事万物一样,也是从歌中诞生。
起初是话语,随后它们有了韵律。世界由此而成,虚空由此而分,大地、星辰、梦境、生物和诸般小神由此而生,也由此进入世界。
它们被唱了出来。
巨兽们被唱了出来,而在此之前歌者已经唱好了星球和山峦和树木和海洋和众多小兽。标志世界边际的悬崖被唱了出来,还有那片猎场,以及黑暗。
歌曲留存。继而延续。一首恰当的歌可以把帝王变成笑柄。歌曲可以流传很久,即便词句中的事与人早就归于尘土、梦境和虚无。这就是歌的伟力。”
多么舒展而美妙的语言,如同忽然在漆黑的街上隐约传来的琴音,令恐惧消失而惆怅冉冉升起。令心中的猛兽发出温柔的呜咽。
所有牛逼的文字,骨髓里都是一样的,无分体裁题材。 -
汉语单音节的方块字本身带有褒贬,即使是无意义的文字组合起来也有着善恶好坏亲疏的价值判断,这和字母文字有着很大的区别。
所以,汉语翻译其他民族国家名字的方式折射着这个民族的心态,当自己认为是天朝大国的时候,周边的蛮夷小国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名字(其实从语言学角度来说,汉族本身就来自北方民族,如通古斯、东夷、古鲜卑、蒙古等,汉语的起源和这些民族的语言同根),印度叫身毒,阿拉伯叫大食,游牧民族部落的名字就更惨,匈奴、畏兀儿、突厥、鲜卑、勿吉、蠕蠕、兀惹、寄蔑、乃蛮,听起来,简直就是一帮还没进化的匪徒,甚而像异兽。姓名就更不用说,自己人叫司徒,蛮夷就叫尸突,自己人叫百里,蛮夷就叫蔑里乞,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慢与偏见令人发指。
后来自己把自己折腾得精尽人亡,别人看不下去只好来侵略你,被洋枪洋炮打得屁滚尿流打怕了,便开始卑躬屈膝,那些蛮夷忽然就成了无比高大英明神武的国度,美利坚,英吉利,德意志,罗刹也变成了俄罗斯,许多美好的字眼便加在了那些更厉害的家伙身上。
唉,如此多变的语言,藏在如此含混的文化里面,清楚地表达着我们的势利和阴暗,就象小时候村头的王二狗忽然就成了王委员,王主席,变的不是别人,是我们的心。 -
残秋荒村鬼如花
夜店流光压落霞
且纵浮生驱名酒
一路天涯半梦家
马老和曰:
残秋荒村花如鬼
夜店流光压秋水
且纵浮生随故事
一路天涯半路悔
我再和曰:
楚天千里清秋短
身后百年谁关山
朗月难舒人穷志
雄心易死作笑谈
马老再和曰:
楚天千里清秋短
题壁未干襟已寒
朗月难舒人穷志
泼光如水饮马前
我再和曰:
人时半尽性阑珊
题壁未干襟已寒
林深不见山河碎
泼光如水饮马前 -
人类对于侠的爱好,无论是东方有组织帮派的华山派全真教竹联帮,还是西方个人主义的佐罗蝙蝠侠蜘蛛侠神奇四侠,骨子里都渗透着对于当下的不满,对于公平正义的极度渴望。
这些侠绝大部分都属虚幻,但却在传说和留言中,在想象里永远不朽,新的侠的传说还在不断产生,这一方面是因为上面说的对于眼前秩序和制度,对于腐朽残酷强权的憎恨,对于正义未得到伸张的移情,另一方面是因为人类心灵深处的控制欲,借代这些侠的身份和意淫可以得到个人实现的快感,这种英雄主义建立于侠超越常人的能力之上,拯救世界和毁灭世界其实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这一期的蝙蝠侠如此黑暗,以及每一个侠自身都有着艰难的心灵挣扎,是人们对此的清晰认知。
说到底,我们都希冀公平,但又同时想自己掌握着别人不具备的力量,妄图超越他人、改变把控他人乃至世界的命运,这是渺小的个体的宿命悲剧,也是促使人类不断扑腾的动力。
我们接着创造侠,再被侠震撼感动,梦不断循环,无论文明前进到何种程度,只要还未灭绝,只要没有所谓的完美世界,心智在,侠不死。
但是,对于创造侠敬仰侠传颂侠的平民来说,行侠者其实都是反动派,他们超越维系人类群体意识最重要的自然法,藐视规范,嘲弄真正合法的执法者,造成的破坏往往超过他们的拯救。在一个侠蓬勃发展的时代,必定也是极权横行罪恶横行的时代。
我们喜欢看着小马哥拿着冲锋枪的POSE,但谁也不愿意面对横飞的子弹,我们喜欢看着蜘蛛侠在大楼上飞行,但谁也不愿意成为他救的火车汽车上的无辜倒霉鬼。
真正不需要侠的平常世界,才是百姓的安乐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剧烈动荡中,找到激动人心的美,历史告诉我们,大部分的庸俗日子和琐碎心态是生活的主流和幸福来源,而大部分充斥着野心、欲望和阴谋的非常态革命最终证明其本质都是反人类,那些侠掌握了权力就变身为救世主,让我们在颠沛流离饥寒交迫中仰望他们描述的天国美景,而历史再次告诉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
生物存在自有其不可更替的规律和意义,植物合成叶绿素,草食类动物吃掉植物,肉食类动物吃掉草食类动物,人和一些其他东西是杂食类,细菌分解一切,就像分工明晰合作良好的组织,生物圈就是这样形成秩序。
所以,所谓以保护地球为名,宗教为名的素食者如果不是伪善,起码也是违反生物原则的逆进化行为,如果人类真全吃了素,且不说我们的非洲祖先无法获得更好的营养来发达他们的大脑,也会让我们的后代慢慢虚弱,然后被生物圈的宏大进化流程抹掉,难听点说,这也是反智的反动行为。
从其他生物的角度来说,人类的素食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将和食草类动物抢夺植物,物种的变异和演化流程打乱,资源的消耗不见得少,还可能造成我们不可预料的破坏。
所以广东人对待动物的态度,几乎没什么不能吃其实也是尽可能多利用自然生产物资源节约的好办法,当然,如果吃到各种珍稀保护动植物,那属于极端环境不友好,是另一种破坏自然秩序的反动。
对吃素者没什么意见,这是个人选择,但不要上升到肉食者鄙的高度,不要用道德要求别人也要和自己一样认识世界和处理生活,道德暴政永远是人类最可怕的敌人,不管基于多么美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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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从事了N年的这个行业,越来越觉得是个荒诞的圈套。
恩格斯说,住宅是失败的物质,因为住宅用虚假安全的幻象使奴隶安于现状,进一步被奴隶主盘剥还心甘情愿。我后来慢慢发现,住宅不仅令物质失败,更令精神失败。
二战后面临住宅的大量短缺,欧洲采用的是政府大量修建的公屋廉租房,欧洲国家的高福利思路便从此开始,而美国采用的则是美国联邦住宅局(FHA)鼓励的个人自建房计划,这就是我们看到的美剧里面Townhouse中产阶级的由来。
从住宅开始,欧洲和美国不同的主流社会意识形态开始走向分歧,欧洲更加公民化和自由化,因为恒产的减少,带来了责任感的减少,因此绿党、68巴黎风暴、法国新浪潮也只可能出现在这里,而美国的恒产按揭族的急剧扩大,使得保守主义的思潮一直占着统治地位,无论民主党共和党,都必须稳定和安抚这部分美国消费社会的基石。 如同《MATRIX》,无恒产的人渴望的是心灵的解放,而被住宅摁在固定地点不得动弹的人需要的不过是压倒一切的稳定,以及一点点幻觉。
反射到电影上,欧洲人要这种幻觉就直接抽大麻了,而美国则需要大量的美剧和电影充当麻醉品,欧洲的电影则始终关心着人性的桎梏、悖谬和光暗,这是本质的不同。
扯远了,回到住宅,当付出首付,和银行达成抵押按揭的那一瞬间,实际上卖身契已经成立,这个卖身契比浮士德和莫非斯特签的那个要严苛得多,他们一方面将自己陷入了未来漫长时间的债务,这个债务因为中国40年的建筑设计寿命和70年的使用权显得更加荒谬,另一方面他们立刻变成了固有权钱分配模式的坚定拥护者,政治保守只是表象,骨子里他们丧失的是对迁徙、自由、创造等人类高贵品质的追求。说难听点,如果住宅按揭政策早300年推出,我们将损失多少伟大的人。
住宅阻止革命,恒产者都是反动派,恩格斯还说到,用于自住的住宅永远是绑缚而非解放劳动者,住宅是没资格做公用建筑的失败建筑师与没资格寻求自身真实身份的失败社会人的联盟造就的怪物。
隈研吾在《十宅论》中谈到的各种住宅类型其实是各种个性化的丑陋和唐突,可怜的是,我们连这点个性化都没有,每种住宅指代的各种生活方式,所放大的各种生活框框,都是真正心智的反面,是文明进步的公敌。
人类对于建筑有着天生的癖好,尤其被凯恩斯忽悠之后,认为大量用财政修建公用建筑可以促进经济的长期繁荣,这种漠视资源和生态耗竭,劫持弱者和民意的做法居然能够大行其道,使建筑的意义不在于其落成,而在于其建设过程,使建设、拆毁、再建设成为一个死循环,可能也只有短视而阴险的权力者才能干得出来。
看看日本所有河流下的水泥,所有偏远山谷上的高速公路,所有破村子里的豪华博物馆,就知道这种建筑过程崇拜会让生存的环境变得多么超现实,而我国,这种建设甚至是日常,不这样才是反动。
又扯远了,回到住宅,我见过多少人被住宅磨损和吞噬,我见过他们从美轮美奂的楼书和三维片上梦想借代的自己的生活成了不折不扣的恶梦,我见过他们慢慢丧失意识,成为社会经济机器的润滑油、螺丝钉和祭品。永永远远,再不能毫无负累地,生活在别处,走上寻找命运之途。 -

江边倒了座楼,砸死了几个人。记者出门五分钟,便被老大哥急电召回。过了半个月,居然网上都没有,封锁的功力堪比《朝鲜日报》,真的令人无限敬佩仰慕。
这儿正在创建文明城市,所以不能出这种负面新闻,这按照他们的一贯逻辑勉强可以理解,但夜总会的妈咪说,现在上级命令包房不能有烟灰缸,每一批次只能只能带四枚小姐进来试台,这样创建出来的文明规范就实在匪夷所思了。
这个世界经常叫人无语,一个大锤子砸下来昏过去,刚刚清醒过来便被又一个大锤子砸到脑袋上,又昏过去。
急切需要一吨三鹿奶粉,一口气吃掉,得上脑结石。求你了,别砸了,我自己昏过去还不行么。
然后我就可以幸福地生活了。 -
七年前,世贸双塔倒塌的时候,正是深圳和煦的夜色,我和维族兄弟买买在电视前目瞪口呆,这个巨大的人类事件改变了之后的世界。阿富汗之战、伊拉克之战乃至北约东扩,无一不是打着反恐的旗号,冷战之后,所有的对抗忽然都分成了恐怖主义与反恐怖主义的壁垒。
我的生命也在改变着,从深圳到长沙,一如既往地惶惑挣扎,偶尔安详。那些遥远的事件仿佛发生在另一个星球,但我心里知道,我们不是鸵鸟,不能置身于世界之外,把脑袋埋在沉闷的沙里撅着屁股,被自己的盛世美梦麻醉。对外面充斥着幸灾乐祸,自卑和牛逼同时膨胀,从未有过从容冷静内省之心。
人类是一体,美俄中英法都能用自己的核弹毁灭世界N次,核战之后无幸存者,全球暖化融化的不只是北极的冰川。但人类又如此难以停止侵略本性,难以平安相处,枪声炸弹声不停,从苏丹到南奥塞梯,从喀什到耶路撒冷。
世界仍在动荡,凯恩斯的以公共建设刺激经济形成GDP增长的路子,最大的缺陷是没有考虑地球的不可再生,过往三十年中国以掠夺式奴隶制换来的所谓增长无非是耗竭了自己的资源和生态,而当我们将消耗向国外传递的时候,恐慌不可避免,大通胀无法躲开。
不幸,在这个过程中,积累的阶级之间的敌视和愤怒,其程度又何尝下于阿尔凯达对于西方,在这个国度,其实911每天都在发生,有许多代表着尊严,光荣,坚韧、公义的社会底线的大厦不断被残暴的物质和欺凌者的飞机撞毁。
幸运,我们麻木,我们容易被骗,因此,除非残骸砸中自己,火焰烧到自己,我们仍在欢宴。
万幸,在这个狰狞的年代,在前途充满重重黑雾的世界,仍有一些好消息,金二世,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人类之敌,眼看就要完蛋了,为半岛北方的人民祈祷,他们有理由有资格过上真正像人一样的生活。
我们也还没有做到这点,甚至没有意识到,看多了残酷的历史轮回,我也不太相信什么潮流能浩浩荡荡,但仅就于个体,我相信对于真理的执着追求,对于趣味和美的不断提高,能让我们在黑烟和废墟瓦砾的绝望之中,在杀害和疯狂之外,找到继续存在的价值,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你看,CERN的实验就要开始,人类开始发现时间的源起,那些从七年前那个早晨一直到今天无辜死去的冤魂,都是我们的兄弟姊妹,他们在看着真正的文明,如何在我们持之以恒的愚蠢和荒谬的缝隙里,踉跄前行。带着对于死者的悲悯,接着关注活着的人,让我们的后代在无数个七年之后,能为我们这一代生命表示起码的尊敬。 -
大学最好的朋友急性胰腺炎,差点挂了。抢救回来,但各脏器因为衰竭过,以后不能喝酒吃肉了,女色是否能近还待观察。
我跟他说,就当奥运圣火熄掉,残奥又着了,咱们他妈的就赖着不灭,这次是中场休息,两个奥运都精彩。
是,人都会死,但对于我的朋友兄弟,这个岁数还没到凋零的时候,夏天的燥热结束,现在正是清凉而灿烂的秋的时节。透明的阳光,以及疯狂坚强的力量。
少年,那些歌声和旗帜已经杳然,沉默空场上的碎酒瓶和对世界从未停止的愤怒挣扎,也已经成为后一代的遗忘或传说。写过的诗和受过的伤一样只剩下淡淡的痕迹,流浪的行囊也积满厚厚尘灰,爱过的人或者老了,或者仍是远远的温暖。
但我们还不甘心,还要死去活来,成为沧桑的树木,金黄的叶子在蔚蓝的背景下,落出最美的轨迹,落向最后的大地,融为泥土的下一个春天。
兄弟,我们拒绝消失,吹落我们的风还没有来,我们接着晒太阳,无所事事地聊天,下流而安详。 -
斋月不是大庙的烧香拜佛,带不来立竿见影的回报,满足不了卑微俗世的心愿。斋月不是每周教堂的忏悔,不能令人脱罪,甚至不能让人得到倾诉后的心灵释放。
斋月只是对人类的感官的控制,日出到日落的不饮不食,以及整个月的绝欲,会让生理感觉到不适。
而于我看来,这正是斋月最大的好处,让人发现一路埋头狂奔追求的欲望无非也就是这点东西,缺少了部分并不会让人非人。
而在饥渴中,却会一下子慢下来,停下来,抬头凝视天空中群星的谜语,回到心深处冥想生死的秘密。
当对那些仍无法脱离饥饿干渴的人类的悲惨感同身受,当知人对于神的誓约,在于尊重伦理,敬畏秩序,平衡自然。
是的,当清真寺的红灯亮起,宣礼的经声响起,那是来之不易的主对于人的启示和大赦,肉身之欲望淡入宁静的黑暗,简单的食物和清水令幸福苏生。
对于非穆斯林,斋月是奇风异俗,但对于所有人类,何尝不该有对超验的无限力量的禁忌,何尝不该有对人类生命局限的清醒认知,无论形式,只看自我是否只封闭在阴暗的一角暗算扭曲,还是已经融入了连绵许久如同奇迹而又激动人心的人类文明的群体,融入了这条最终汇入神迹海洋的圣洁河流。
“以太阳及其光辉发誓,以追随太阳时的月亮发誓,以揭示太阳时的白昼发誓,以笼罩太阳时的黑夜发誓,以穹苍及其建筑者发誓,以大地及其辅展者发誓,以灵魂及使它均衡,并启示他善恶者发誓,凡培养自己的性灵者,必定成功;凡戕害自己的性灵者,必定失败”。
——《***》91章“晒姆斯” -
非血缘个体之间,不存在所谓的爱。
所谓的喜欢、欣赏、珍惜、心疼、牵挂、想念、嫉妒、甜蜜、仇恨,乃至海誓山盟白头偕老,都不过是自恋的各种表达方式,对方是模糊的投射体,自己的虚荣心和占有欲投射在上面,便产生各种幻觉,并因为自欺,而沉溺其中。
生命过程中,与其他人类的交流当然非常关键,这是世界观雕琢的过程,是脑力得到催化促进的重要因子,是丰富和调整自我的必不可少的途径。而这些可交流的人类,或许不在身边,也许早已经逝去,但并不影响我们与他们共同学习,印证和思辨。
但是,对于伴侣或情人,真正互相激发灵性的火花,互相促进心智,促成对方不断走向新的高度的,我见识短浅,除了红杏出了墙的居里夫人和倒霉的居里先生,除了感情生活一片混乱的萨特波伏娃,我还真想不出来太多,早就说过,结了婚,什么创造力和想象力都完蛋了,诺贝尔奖的得主们可以作证。
至于男女之间的痴缠,我更愿意理解为一方面是DNA传递过程中的优选倾向,一方面是小时候玩具时代占领心态的延伸,把内分泌和生殖器的一点破事情放大成要死要活,演变成知音的标题和电视台的市井新闻,激化成宫廷阴谋、冲冠一怒成战争,硬要说这故事可歌可泣,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理由。
至于喜欢,无非是对方很像自己的内心手淫。
至于欣赏,无非是对方很像自己的未能达成的意淫。
至于珍惜,无非是还没有遇到更加能让自己自恋的人。
至于心疼,无非是人道主义的滥情和获取道德高度。
至于牵挂,无非是自己过于肤浅质量不足自我奴化。
至于想念,无非是自己太无聊。
至于嫉妒,无非是自己实在太无聊,怕别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镜子和交配权。
至于甜蜜,无非是获得相对安定交配权后的放松。
至于仇恨,无非是被人抢走了交配权或者被镜子抛弃后的愤怒。
至于海誓山盟,无非是谣言。
至于白头偕老,无非是无奈。
人类区别于灵长类表亲戚,本质在于永不止歇的好奇心和对自我智力的不断开发,我相信悲悯、同情,相信在命运航船上,人类无论男女老少的同舟共济,我相信宗教的神性,相信科学的奥秘,相信艺术的美。我还宁愿相信优质的朋友和性伙伴之间的真诚和坦荡相忘于江湖,宁愿相信地狱和末日,宁愿相信罪与罚,宁愿相信就要灭绝的北极熊,宁愿相信在智慧的大海之外,我连他妈一个贝壳也没有捡到,甚至离大海还非常遥远。
但是,真的,我不相信你们说的爱,我不认为这种互相折磨和耗竭,互相促成惯性和惰性,以乏味和无趣的日常获得一点平安环境,是人类必然的阶段,因为繁衍就说是因为繁衍,因为性高潮就说是因为性高潮,不要用大多数人都这样作借口,更不要上升为专属人类的伟大情感,我不否认你们的幸福,如同我不否认羊群吃饱了草回到圈里睡觉的幸福。
不要因为自己不长进,不愿意多思考,眼看就要在生活这个泥塘里淹死,就一定要拖另外一个人甚至几个人下来陪葬,那是鬼的爱好。
少年的单相思,是因为好奇。青年的热恋,是因为荷尔蒙,中年的出轨,是因为绝望,老年的相濡以沫,是因为实在没办法。
生命的单程路,起点和终点都是一个人,我不愿意做任何人的镜子,任何人的绳索,任何人的负累,任何人的罪孽,我不做深渊,也不做牢狱的窗口,不做幻象,也不做神奇的巫师,这条短短的路上,容我一个人走。
如果真的有一个你在,我希望我们是相望百万年三千里遥遥对峙的雪峰,是奔腾高原峡谷的平行大江,是两颗恒星隔着无数光年穿越黑暗的默默照耀,是时间终结处最后琴声的应和,是各自燃烧的火炬,彼此能够照亮更远的路程。
是的,如果这样,我爱你。 -
2008-08-29
走在暴雨中的荔枝公园门口——01 - [诗]
行人稀少
撑着的伞如点点蘑菇在树林里摇曳
我分辨不出哪些有毒
这个夏天酷热还在继续
但我知道再凶猛的火焰都会熄灭
就象死去的人的坟茔堆下
油菜花灿黄地开
四面的乌云险恶地挤迫过来
无法还击
愤怒的尖端是深深的空无
以及漠然的笑声
还能怎么办
走在暴雨中的荔枝公园门口
有些风吹掉了叶子
有些风吹醒了遥远的悲痛 -
2008-08-29
我可以嗅到黄昏的味道——01 - [诗]
我可以嗅到黄昏的味道
街灯尚未燃起
最后的暮色之下
车和人都在匆匆地回家
擦身而过的女子带来潮湿而陌生的香味
仿佛应该苍茫
总想不出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因果
那些开谢
光暗中湮灭的影子和叹息
不能想象世纪初罗布泊水波荡漾
如同摸不到昨天
生疏的自己 在一扇窗后
嫉妒地等待
而等的人已经嫁了
和我一样在老去中失去回忆
一条地下河流在见到阳光的瞬间
变成瀑布的齑粉
有足够的理由恐慌
或者用安详掩饰
如果死后仍有魂灵的苦痛
我情愿现在就化为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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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事了。
在这个极其讲究象征,连团体操都恨不得拼出一篇政论散文的帝国,每一个造型和颜色,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渊源和考证都有着寓意的帝国,这次闭幕式中间那座塔是极其恐怖的象征。
欧杰发信息说那是象征着狂妄的巴别塔,我说更像魔戒里白袍巫师的魔塔,总之,有着极其不详的梦魇般的感觉。
也只有这个时候,希望所有的批判和绝望都是醉话,希望我看见的黑暗被证明是误解。真的有魔火地狱劫难来临,伤害的将是百姓,是那些在建塔的奴隶。
真的,希望我错了,这个国家不过是因为长久虚弱而要面子瞎闹一回,而不是从此更加偏执自大,更加不懂得寻找在人类中应有的位置。
希望野心家的抱负破灭,希望梦的颜色还在,希望列车不要脱轨船不要撞上冰山,希望孩子能比我们看到一个公义和自由的未来,国家的强大与否,民族的自豪与否,罔顾个体的感受,罔顾多元化的声音和生活方式,都是制度性的原罪的恶。
我们被绑架了许多年,我们受到不可抵挡的直接强权威胁,我们被不断给予小小的甜头,我们被封闭信息,这几乎是构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完美条件,对绑架者的依赖甚至热爱都很正常。
但我相信,地牢总有一天会打破,我们,还能在长久的谎言和恐吓之后,熄灭魔塔的烈焰,看到真正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