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10-28

    wangxiangA13 - []

    妄想·三十七

     

    每天晚上,在药物、酒精和音乐的间隙,我不断看见深渊。

    可惜深渊不够黑和纯,充满各种杂质。

    关于幻觉,关于迷思,关于从另外一维看到的自个儿。

    身边敌人的质量决定你自身的质量。可我没有敌人。

    身边朋友的语言种类决定你所处的文明地位。可我身边都是说汉语的。

    身边恋人的生命力决定你的行动力。可我。

    所有灾难的征兆已经齐备,可惜先知太多,预言灾难的人太多,以至于成为狼来了的故事,天上飞满了乌鸦。

    等狼真的来了,索多玛成为现世的时候,万一让我有机会逃亡,我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变成了盐柱。

    回头的原因,还是因为不小心把若干爱留在了这个魔域。

    虽然她们和他们都老了,甚至不值得再多看一眼,以免打扰我美好的回忆。

     

    妄想·三十八

     

    我事故后的新发现,我周围没什么反革命,倒是充满了反人类。

    在这个前提下,很难找到沟通的闪亮点和愉悦感,很难寻找一个格局坚守或者扩展,仿佛被苍蝇拍拍死在墙上的苍蝇,拍子早已走了,墙却把我黏住,方圆五十厘米到五万公里,没有一个可以聊聊的灵魂。

    没有忽然被英勇的帝国主义解放这种好事,如果灵魂自己不解放,摇摆于草民和流寇,游士与诈商之间,乌克兰的夹边沟从来不曾离去。

    而自我解放,则需要与更深厚更优越的文明模式建立接口,要不然,食人部落里生存所谓5000年,最后的结论无非是哪种吃人方式更可口,形成各种食人菜系。

    黑奴们要感谢奴隶贩子,要不然他们将永远和丛林里的老乡一样,虽然自然环保,但是和人的定义差着一个档次。

    中国要感谢鸦片战争,总算打破了大一统的天下桎梏,走近了世界向前之路,虽然我们又被封锁了67年,但总可以设想自己看到不再被阻隔的后代,墙屹立在心里那么长时间,总会有崩塌的时刻。

    感谢牢里的师友,感谢不认识的无名抗争者,感谢流亡海外的友朋。

    这些都不如感谢自己在一天天垂老的时候,一天天清醒,一天天看到真理的光。

     

    妄想·三十九

     

    每个个体都得接受自己的消亡。死亡是一次系统升级。对于党国同样如此。十九大而已,跟一万代人,四十六亿年,一百五十亿光年比起来,它什么都不是。

    所以别怕,也别急。

    经历过蜕变,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生活方式,生命态度有多么扯淡。

    从无神论的蛮横虚无去接受基督教或者伊斯兰洗礼的人明白这一点。

    当然,我很怀疑充满几十吨大师和仁波切的佛教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不是顿悟,而只是对自己过去若干行为思想的总结和反省。做骄傲的自由主义的散沙人做久了,以为被国家法律现代化框范的一切就是全部活着的凭据,可以到停尸房当做自己的停车票。

    但不是这样的,前定的神的规律,告诉我每个自由意志的无限和局限,每个宣言与主义的可敬和可笑。

    前几天,多年不见两个老同学拉我聚会,在孩子都在国外读书的同时,宣称大师算卦算清楚了,过两年收回东海南海,我真的有点不理解这样的分裂是怎么造成的,我只知道这样的聚会我一点也不想再参加。

    我还年轻,我还有着对人类构成发展的基本热爱,我还知道要在我身体稍微好一点的间隙多去看看真正的世界,他们给予我的遭遇或者礼物。

     

    望想·三十七

     

    秋天更重了。

    可惜我这几个月除了游泳二十来次,一次也没去山上,我最喜欢的秋色。

    潜在水里的时候倒是觉得自己快溶解了,顶灯打到水底,投影我划出的双手双脚。蓝色的各种反射和折线让我迷糊迷惑,有时候戴着泳镜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太晕。

    身体在渐渐脆弱,而那个分解为基本粒子的当口老是不到,以至于意识的量子纠缠老是差一个关。

    过不了这个关,剩下的内容不给我显示。

    不显示就猜测,反正这个宇宙的神的算法基本已经确定,我无非进入高维,无非重新循环。

    自我认知的意志是个问题,它会变成什么样,会去到哪里。

    地狱天堂不过只是个代指,真实的彼岸就像四维以上的维度,可以默默猜,永远无法描述,偶尔可能有倏忽来去的感知。

    灵性才是感知的工具,理性不是。

     

    望想·三十八

     

    刘仲敬解决了对历史的解读,但依然没有完成对生活在边缘文明的个体的理解和打开真正的道路。

    他的框架除了皈依基督争相离开,没有个人的救赎方式,那只能说是在魔光普照的时候,劝所有人快跑啊,那些跑不掉的人,不想跑的人,跑不动的人怎么办,没有答案。

    前面那些跑了的人,并没有提供更好的生存路径和生活方式。并没有好的整体样本,个体样本,那种样本在哪都有,李嘉诚的英国,客家人的东南亚,纽约的Chinatown,我们这儿基数大,样本不等于群体可选项。

    除了享受别人的福利,享受别人的庇护,虽然本来那个中华的root是假的,可连假的都没有,就成了别人文明历程里的塑料花,那还是好的,大部分是塑料垃圾桶。

    耶稣在耶路撒冷开始创建的时候,文明的自我约束才刚起步。

    先知在麦加开始创建时,一切可能性都打开着。

    1400年后,时间的窗口留下的机会不多了,人工智能的奇点就要来到,而我们这拨当初走得太远到了东亚的家伙,甚至还没有完成人这个物种作为高等生物的各种基本元素搭建。

    认输是容易的,作为输家的一员,看不到任何扳本的可能,无论如何也只能孤零零走出这场3万多年的命运赌场,两手空空,被赌场整个忽视,这不是假装看不见别人,躲着看《小时代》和《中国好声音》能解决的巨大空洞。

    如何在完全没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情况下,寻找到骄傲,这是这个赌徒剩下的使命。

     

    望想·三十九

     

    当代各门科学都在逐渐接近找到这个宇宙隐藏很深的设计者,就像一个被切断回忆驱逐出故乡的人慢慢摸索到家门,不,没有到门,只是揣测和测试到了回家的路。

    如果按照他的最初设置,我们不该亲自找到他,而只能通过他的投影去体会他的伟大。我们不应该克服死亡,不应该克服差别,不应该人为设定社会组成的最高目标和完美方式。

    它们本来也只是个短时期存在的幻觉。

    它们本来也不应该被克服。

    一旦真出现大同的巴别塔,要么灭亡,要么成为另一种新的物种新的生命。

    摆在人面前的选择好像也不多。

    何以长久流亡至此,何以无法返回创造之前。

    灵魂会给我一个自洽的答案吗?

     

    惘想·三十七

     

    我被去年年初那次那次意外撞伤了。受伤的不只是大脑,更多的是那股对生活漫无目的热爱的劲儿。

    我不再热衷夜场,不再热衷争论和阐述,不再热衷去观看不同的生活。

    生意只能暂时停一停,而这给我带来的不是空间和空闲,而是空虚和空洞。

    不管什么样的赚钱方式,立足方式,我需要忙起来,对世界有用,可以帮助其他人,这样对我来说才对,否则,连对的感觉都没有,我就会错得面对窗户只想跳下,想象其中2.2秒的飞翔。

    给我点热望,给我点鸡零狗碎的牵挂,给我点充饥的画饼。

    空无,太坚硬了,太疼了。

    拜耳阿司匹林到吗啡,都解决不了的疼。

    褪黑素到佐匹克隆,都解决不了的坚硬。

     

    惘想·三十八

     

    用心去爱,去行走,去表达啊。

    每次看到身边的年轻人,都替他们着急。

    其实急什么,人家有自己的命数,生命力本身带来的美,是其它任何整容化妆整形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七十岁打扮完还像三十岁,现在已经做得到,但身体和心情像三十岁,这永远也做不到了。

    我看着当年的心上人,一个个被岁月雕塑的刀摧毁,被自我漫长的无趣摧毁,被他人无知的伤害摧毁。

    这是谁的错呢。

    才三四十而已,除了讨论孩子,谈论婚姻,朋友圈发发传销,怎么才青春十来年,就把自己变得无影无踪了呢?

    还是自己从来就没存在过?都是按照一种被设置的,被妄想的,被妥协的,凶暴恶狠狠,对自我认定毫无意念毫无反思追逐地,就这么走过?

    就这么成为了年轻时自己最厌恶的中年?

    就这么接受了一切安排,不想也不愿再折腾?

     

    惘想·三十九

     

    我还是只能说不。

    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我依然要在沙漠中寻找水源,地窖里寻找亮光。

    在衰老的肉体上找到爱,在饱满的灵魂里找到永恒的诗。

    回到刚才说刘仲敬的问题。

    即使就在边缘,即使从未成为文明浩荡河流的主流,即使一直在垃圾堆和谎言里度过一世。

    我仍然要找到我的诗意,我的被最后秋风吹拂的命。

    闸刀正在落下,我看见天上的云图。

    我依然不甘心。

    去年写了个歌词,《云图》,现在还没有唱出来。

     

        “在断头台躺卧

          行刑刀在上面 人群在欢呼

          我只看到 飞过蓝天的大雁和云图

     

          云上有光 有黑梦碎片搭出的天堂

          云上有日子的投影 有光明互相格斗的圆心

          云上有公路 有从零走到无穷的漫漫长途

          云上写着  狂妄都是因为说不出口屈服

          云上写着  沉默是诗歌的蜡烛

  • 2016-10-28

    加速者 - [元素]

    加速者

     

    每个宇宙其实都有个创造以来的大bug,寂寞。

     

    找不到其它智能生命,可以对等差等交流,这种孤独太苦了,哪怕像找到个可以放在客厅看着的生物,例如剧毒蜘蛛,蝾螈,鱼缸里的水母,看着有其它的不同于自己的生命,才会降低空虚的烈火把自己焚烧的惨烈度。都他妈一样,好奇心不能满足是次要的,那种一个人独自住在一个两百层楼,一万个房间,只有自己这间有人,带来的孤寂和没道理的恐慌才糟糕,发出一大堆空间探测器只是为了找到个无论哪层哪个房间楼的邻居啊。

     

    这个问题光明世界,黑暗大陆,分裂世界,列车世界,默世界,再之前之后的世界都一样,虽然悲剧很美,但悲剧都一样,这就实在有点让人咽不下这口先天的苦涩果实。也回答不出先天的天真问题。

     

    为什么要活啊。

     

    减速者碲的方案明显不适用于铕的世界。把自己封锁起来不让别人看也不去看别人,那是因为默世界已经有足够差异化多元化的种族,而铕的宇宙和绝大多数发展中宇宙一样,智能生命是单一的,所以不可避免,当文明程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只有两个选择,远航或者虚拟。

     

    同样绝大多数文明也就在这个坎上卡住停滞了,一旦远航几亿光年,远航若干辈子也还是那么寂寞,更多的人选择的是虚拟,在高保真的意识上传中,假装遇到各种奇遇,征服各种世界,然后自己把自己的命运在别人设置好的程序中起承转合,这样冒充活过充实多了。

     

    幸好铕的宇宙出大师,铕就是这个大师,大师的发明和老元的宇宙调速器殊途同归,不过不能反向运行而已,也就是说,铕的宇宙只能加速,不能减速。

     

    但这个伟大的发明已经天翻地覆地改变了铕宇宙的整个舆论和主义,沉浸于虚拟现实中的人纷纷拔掉脑机接口,远航的舰队也集体返航,假的世界是空白,没有生命迹象的外太空也是空白。只有速度差,让我们加速追上一个宇宙,找人来玩,才有可能补上这一块难看的心灵空白和物质空白。

     

    第一次尝试,铕小心翼翼地调高了百分之零点几的最高光速,果然他们的宇宙立刻便从另外的宇宙黑洞里出现了。

     

    他们也几乎立刻收到了那个宇宙稀有乃至绝无仅有的智能体发来的信息,定位了位置后,他们的舰队赶快飞了过去。

     

    用那个宇宙的光速飞过去也要两千万年啊,铕实在等不及,给自己的舰队再稍微加了个二级加速器,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之后,便是两个伟大星际文明的交际呗,你听听我的,我看看你的,第三次接触,互相管彼此叫ET,握手,和谐,科学繁荣,互相促进。

     

    然后,热闹劲儿几千年甚至几十年就过去了,剩下的便是继续无聊啊。和谐完了肯定都是枯寂。所有宇宙任何社会大同的结局都这样。这和熵增一个道理,大家都一样,都一个温度都一个方向都一个速度,就没法玩了,想与众不同从根上就没可能。

     

    无聊再发展下去,双方便充斥一堆阴谋论,黑暗森林论,恨不得鼓噪对方就要,而且蓄谋已久要消灭自己。然后一颗火星扔进猜疑的草丛,双方历史上彼此记载的伟大自卫反击战便开始了。

     

    战火纷飞,命如蝼蚁,今天炸掉对方一颗小卫星,明天制造伽马射线大爆发,然后舰队升级,漫天都是激光和爆炸,这样多过瘾,连英雄题材,救世情节,保家卫国,家庭中心,一切影视大片的主题就自动窜了出来。

     

    但是,这样消耗作战,长期下来,两边儿的结论是一样的,除了财物人口的损失,并没有谁从这无聊宇宙战争和平的轮替游戏里得到满足和永久的愉悦。铕加速带来的自个儿的宇宙经过漫长和新宇宙文明的愉快约会和残酷战争,仍然感到这里可玩的游戏已经到了反复打第一关刷存在感的地步。

     

    没办法,那就走吧,征求元老院同意之后,铕拿出仪器,又把自己的宇宙调快了一点时间。和这个宇宙出生入死,生死搏斗,生死相依N年之后,只能分手了,说声拜拜都免了,谢谢你们的鱼也不用了。反正又没生活在水里。

     

    下一个宇宙,我们来了,铕的人民兴高采烈地扑到了新的黑洞入口。

     

    然后故事开始轮回循环,遇到新生命新种族又怎样,无非是飞过去打招呼,先和平还是先打仗已经不重要了,谁从谁那儿学点东西也不重要了,反正最终结局是继续一成不变的无聊,政治勾心斗角,经济资源掠夺,种族混交混婚,科技融为一体,共同探索这个宇宙的未知部分。能玩的东西,能玩的游戏,不用多久也就玩完了。

     

    玩完了铕就继续加速,反正他们宇宙的科技已经达到了永生,永生也很无聊,每天都有很多铕的同伴自动脱离意识上传,彻底截断寻找新的躯体的可能,也就是迫不及待地奔向死亡。

     

    而活着的人,继续加速吧,然后一个个和那些路过的宇宙说再见。

     

    有的是难舍难分依依情深的再见。

     

    有的是从此为路人的再见,反正路上也再不可能碰到。

     

    有的是懒得留下痕迹的再见,有的是把那个宇宙扫荡干净后再见。

     

    没有哪次,没有一次,讲不出再见。

     

    铕的宇宙加速再加速,在战争纪元期间几乎和所有速度的种族都打了个照面,进行过光辉或残忍,黑暗或光明的战斗。不发一枪的战斗,种族清洗的战斗,内奸为主的战斗,武器装备竞赛的战斗,甚至包括艺术比赛,文学批评,体育竞技之类的战斗比拼。

     

    直到最后,实在没得打了,铕的宇宙加速到了所有宇宙的极限速度,在那儿,十一维同时展开,每个铕宇宙的人都成了神,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设计一个个常数,一次次不同的大爆炸,铕的宇宙成了所有类别生命的众神殿。

     

    然后,指望着不同设计者的宇宙自行演化,等个几十亿年,看能不能撞出什么意外的火花。最高的娱乐方式只剩这个了,时不时仍然不能避免个别神们实在觉不出这中间的乐子,永远抛弃自己的设置,从此消失在云库里。

     

    个体意识也好,群体意识也好,进入永恒生命也好,只要爆炸产生自我意识,就会永远纠结于这个真正永恒的大噩梦。

     

    真他妈无聊啊。

  • 2016-09-26

    弹弦者 - [元素]

    其实哪儿有偶然,一切粒子的运动方式和运动轨迹从宇宙诞生开始就已经被整体设定,无非观测造成坍缩,形成现象,可观测也是另一种被注定的行为,所以,自由意志本事的自由是极其可疑,甚至可笑的意淫。

     

    钷的孩儿遭遇其它宇宙的粒子散逸的突然袭击致死,这从哪个宇宙的警察调研都只能是这个结论,排除一切他杀可能。

     

    当然,为应付上级压力,很多宇宙的警察也会随心情瞎编,比如身中几十刀,人头和人身分开几十米,被碎尸,仍然可以堂而皇之向社会公布排除他杀可能。大家也只能咬牙闷头相信。总不能直接说警察胡说八道。何况很多案子,找凶手难度太大或者内幕太深,也就大家自欺欺人一通了事。

     

    但,钷的孩子遇到的这个诡异事故,还真的有凶手。

     

    凶手叫钐。

     

    钐是他那个宇宙的失业乐手,自从人工智能高度发展,他弹琴的生涯基本就越来越狭窄了,虽然他弹的是个小琴种,那也架不住一个个电脑弹奏程序越来越成熟,而且从不出错。

     

    最开始的托词。只有人有灵魂,所以音乐才会人人的演奏和听的感觉不一样,但随着几十次盲听盲测,没人再能分辨出大师跟电脑,这个弹琴的活儿就是一个便宜APP,随时可在软件商店里面买到,钐的弹拨技巧,弹拨时的情绪,曲子的自由即兴,整个就多余了。

     

    当然,和其它无数行业一样,人工智能兴起,就跟一个新物种崛起一样,原先主宰的老物种都是闲人,被人工智能当宠物养起来呗。

     

    闲下来,对整个生态链起不到帮助和作用的物种都是可耻的。连他们聊以自慰体现价值的艺术都被AI侵占了。小说家,戏剧家,学者,音乐家,画家,当代艺术家,诗人,影视行业,只要涉及想象力和技巧,对AI来说就是一堆数据和算法。而这个对它们,不,是他们,实在更新迭代太容易了。

     

    作为享受盛名的弹拨乐演奏家,现在钐除了跟大家一样无所事事,衣食无忧,环球旅行,极限运动,共产共妻,生活无比枯燥。盛世就是地狱,这一点,可能某个宇宙熟知的走地鸡和动物园内的熊猫最清楚。

     

    摆脱枯燥的当然不能是生活本身,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深度VR世界,在那儿编造自己的时空,如何建设,如何收获,如何卫戍,如何战斗,如何恋爱,如何辉煌,如何在一组组设置程序里体会自己的悲欢喜乐,壮烈地度过宏大的一生。虽然现实生活乏味得可能连日记都显得矫情,但在虚拟里,美好千秋万载,层出不穷。

     

    钐不满足于这样的屠杀自己时间的方式。他作为少数幸存下还能工作的人,去干了自己大学时代的老专业,物理。

     

    他的宇宙,物理体系已经完备,所有夸克反夸克都已发现计算完毕,暗能量暗物质都能熟练运用作星系探索的能源。其实物理也已经很无聊。

     

    幸好钐的导师是个疯子,钐跟着他疯疯癫癫的导师把各种常数研究来研究去,把各种模型拆开来搭上去,一个永远没有意外的宇宙实在枯竭到令人尴尬。即使导师后来死了,钐完整地继承了疯疯癫癫。但他们发现了一个让空间维度压缩,粒子超速穿越于其他宇宙的理论。

     

    那,钐跟导师的鬼魂说,跟自己说,来制造点意外吧,把理论实验一下。

     

    这个宇宙物质总量是恒定的,无论怎么转换。可是,如果把物质弄进其它宇宙呢。

     

    钐第一次把一个粒子弹入其它宇宙,感觉到了他失业以来的第一次兴高采烈。多年未曾分泌的内啡肽像干旱已久的大地终于等到下雨,蔓延和滋润着他衰老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其它宇宙因为这个真正多余的粒子会发生什么事故,会产生什么样的涟漪效应,但让一个宇宙多一个粒子这个事情本身就很狂放嬉皮啊,让每个宇宙都不守恒,这事儿听起来就过瘾。

     

    钐像当年弹出无数华丽的音乐一样,开始把弹出基本粒子当做他新的乐章。这次弹出一个电子,下次弹出一个奇异夸克,再下次弹出一串胶子,它们让少了粒子的这个宇宙和多了粒子的另一个宇宙立刻显得生动,动人,有活着的真实感,而不是一切被规律设置一道,再被虚拟设置一道的无限设置深渊。

     

    就算是设置好的自由意志,钐也只想要有意义的活一秒,想不可能真实但又从来没停止过渴望的自由。

     

    他永远无法观测到的一个真实是,他无意中向钷的宇宙弹出的这颗粒子,因为速度太快,没人感知无物阻挡,直接穿过了孩子的心脏,震动引起室颤,钷的孩子没能抢救过来,钷的宇宙灵通集团基本完蛋了,那个宇宙很多人的生活都改变了。

     

    仅仅因为一颗微小高速的W玻色子。

     

    是,每个人生活中的天翻地覆,重大跌宕,可能就是因为其它宇宙无聊疯狂的一个钐弹出来的一个无限小的粒子。

     

    命运,无非如此。

  • 2016-09-21

    通灵者 - [元素]

    通灵者

     

     

    多元宇宙,其实都在一个共同的宏大的域。

     

    因为速度差,因为基本常数,物质构成粒子不一样,所以互相无法看见,也无法探测而已。

     

    但就像月亮成为地球卫星这样的至今不可解的事故,各个宇宙彼此穿过的时候,虽然物质在每个宇宙都一样只有5%左右的稀少,总有一些点会在特定情况下相遇,或者感应相遇。

     

    高速宇宙穿行我们,我们穿行低速宇宙,都会有同样的事儿。

     

    而这个地球宇宙里最快的并不是光速,而是意识,所以一旦意识进入量子状态,如果不经意跟其它宇宙的速度同频率,自然会感觉到和体会到,甚至目击其它宇宙特定角度的事件。

     

    这也是这个光速宇宙里,有人会莫名其妙背后一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有人会忽然心中一紧,毛骨悚然,或者刹那间豁然开朗心花怒放。这是经过或者被经过另一宇宙的必然。而这种现象一般都无法解释。

     

    不经意的同频,如果是因为兴奋剂,一般会看到高速宇宙,如果是因为自身过于衰弱,脑活动降低,一般会看到低速宇宙。

     

    它们实实在在地存在着,鬼魂这个玩意无数文明折腾了那么多年也无法消除,原因在于人家本来就在啊。

     

    巫师和塔罗牌,水晶球和占卜,都是接触其它宇宙的努力和方式,可惜大多数都是骗子。

     

    钷不是骗子,她对外说是通灵师,核心技术无非是老元那个调速器的简陋山寨版。可以在一定时间特殊情况下短暂同步其它宇宙的速度,从而有那个宇宙的影像。有点像偏远部落一台可以收到境外其它种族语言的破电视机,不清晰,还老是摇晃。

     

    这玩意真用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对被使用者,其实是大脑皮层里会反射特定的讯号,看见一些其它宇宙绝尘而去的背影或者蹒跚前行的步伐,一些影子晃来晃去,音速太慢,也没法儿有什么动静。

     

    但钷就可以用这个编故事了。

     

    这是你去世的祖父,在跟你说要照顾好身体,照顾好孩子和吉娃娃,这是你肺癌挂掉的妻子,正在甜蜜地说永远爱你,这是你逛商场被人弹恐袭去世的女儿,她还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说妈妈我想你。

     

    这套把戏,结合客户真能看到一些幻影,再加上熟能生巧,反正超出这个宇宙速度的另外宇宙的事情又无法录像证实。还不就由得钷发挥她光辉的想象力。

     

    通灵者永远不会告诉客户的是,你其实看见了另一个速度不同的宇宙的片段,说这个客户会认为你是个疯子,而且客户不关心,对盈利能力没任何帮助,也对客户的心灵慰藉毫无帮助。

     

    钷只管在小店等着收钱就是,反正有这个看死人心理需求的人多得满街都是,根本不用寻找客源,唯一操心的只是客户看到的片段和他实际的需求怎么挂钩而已。

     

    有人来想和亡夫对话,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战场,钷一边观察一边圆场,你丈夫惨啊,死后还在和各种恶鬼抢地盘,你赶紧再给点钱我帮你做个法事,有人来想找到失踪的朋友,却只看见遭遇大撞击的双恒星系统,钷说,你朋友已经升入了永恒的天堂,天堂就这个样子。

     

    这事儿不限于这个光速宇宙,有的时候调速同频器发生故障,不小心会把钷甩到另一个宇宙,但有什么关系,其它宇宙的人,一样会看见不同速度的“鬼”。通灵者永远是受欢迎的,市场永远存在。

     

    尤其战乱纪元以来,各宇宙死亡事件频率加大,钷生意越来越好,通过调速同频,她召了一堆长得怪力乱神的家伙,弄风投,开连锁。这项事业因为稳定,而且未来预期不会下降,所以投钱的各宇宙风投一堆一堆的。

     

    钷还找了设计师做了华美LOGO,做了精彩的SLOGEN,最后在好些宇宙都上了市,叫宇宙灵通。

     

    这玩意后来还设计出了基本年费,空闲流量之类的玩意,一步步从街边邪异算命摊变成了每个人随身必备的家用灵器,钷成了集团的核心发起人和最大股份持有者。

     

    每个世界的年终,还搞大抽奖,奖励免费通灵30次,灵间一日游之类,钷成了这个宇宙的年度经济人物,拿了一大堆爵位和勋章。

     

    唯一知道她秘密的是老元,老元忙着设计所有宇宙战争规则呢,哪有空管她这小事,钷的大力发展对老元来说毫无意义。这边钷还在算计客户能不能多来几次,增加客单消费,老元正调节三维时间打发无聊,差距太大。

     

    但是钷在发财,发大财后,找了个小鲜肉,生了个聪明娃。娃死了,死于一次钷带儿子去公园,被某宇宙的一个出意外的粒子穿过,心脏瞬间穿透了,外面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钷当时就疯了,她不再关心大集团的任何业务,只拿着她的调速同频器,一个个宇宙找着,她这回真相信有一个灵魂的宇宙存在了,她希望能找到它。

     

    可速度除了整数,还有函数,还有分数小数,变量是无穷大的,死去的人确实可能灵魂在另一个宇宙,你怎么能保证碰上呢。

     

    宇宙灵通的业务还在,我们都开着这个终身套餐呢,继续收到公司的短信微信通知,只是钷疯了后,调速器没了,再也没客户能看到心爱的鬼。

     

    只能自个儿看机缘巧合去看到另外的宇宙了。

     

    偶然的子弹穿透了宇宙的胸膛。

     

    只能这么解释了。

  • 宇宙尽头的小旅馆

     

    我和小素再也逃不动了,即使来到恶梦之境。

     

    其实不过是这个宇宙的尽头,所谓尽头,也只是观测的尽头,外面一样有辽阔无边的世界,只是它们太快了,超过了光速,所以这个宇宙看不见而已。

     

    我们要做的,无非是以光速前进,同时保持在观测视界的临界处就可以了。

     

    他们看着我们就永远孤零零飘浮在宇宙尽头。

     

    麻烦的是造房子,我们拿着从老元那儿偷来的唯一一个调速器,流浪所有宇宙,找来各行各业各门手艺的工匠,用了我们十年时间,当然这个十年只是我们俩的时间,对于这个宇宙,是十亿年,对于我们找窗子的那个宇宙,是三次公转,对于安装楼梯的那个宇宙,是五十个工作日,对于给所有房间内装饰的那个宇宙,是零点一秒。不同速度的不同宇宙,光说时间是没含义的。

     

    这个十年,只对我和小素有意义,那是我们看着彼此从青年走向中年的十年,彼此的眼角纹,抬头纹,体力,奋进喷发的内啡肽,一点点看着有的增多,有的减少。

     

    但有什么遗憾,我们经常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两边辉煌灿烂的群星,觉得就算再有一百万次逃亡,我还能握住你的手,你还能看到我的眼睛,它没有了慌张和凄凉,没有了恐惧和紧张,也没有了那么多的笑意和温暖,但有它们看着,有星星看着,就够了。

     

    小旅馆因为这个独特的位置,在LU(《孤独宇宙》)这本书里越来越出名,生意越来越好,这倒是我跟小素没想到的。

     

    从游客的角度想也正常,一边是100多亿光年的古老宇宙,一边虽然还是宇宙,从那边却什么也看不到,每个房间都在交界处,从这边看不到那边,两边窜来窜去,玩玩自拍直播什么的都挺过瘾。

     

    我们在门口交界线上还立了块碑,量子雕刻的字,天涯,这块等离子碑迅速成了这个宇宙的旅游手册上,写得很重要的不可错过的旅游景点。

     

    毕竟是小旅馆,我们接不了团,那种规模的宇宙旅行者一般也都有庞大的星舰,也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小的两层楼的旅店。

     

    我们也只是从来住店的各个宇宙的流浪者和苦修者,甚至锻炼身体跑过来的家伙那里,听到一些宇宙各个层面的消息。

     

    我们建旅馆的这个宇宙,被一个叫阿尔伯特的家伙狡猾地用一个公式给锁死了速度,永远也想不到光速调节的原理,所以他们倒永远不是我们的客户,这没关系,不来也好,看到自己的宇宙一点都不孤独,有无数多个不同常数构成的宇宙,这会让他们疯的。

     

    本来阿尔伯特就是其它宇宙派来让这个宇宙永远找不到通路的间谍,他成功了。这是各宇宙匪谍战中很小的一个插曲。不值得一说。

     

    听说我跟小素原来的那个宇宙崩解消弭了。

     

    分裂大陆分裂到底了。

     

    黑暗大陆倒是一直保持着坚硬的黑暗。

     

    光明世界也从来一贯如此恶狠狠地光明。

     

    列车世界在被脱离了巨大的一段后,仍然有更加巨大的剩余车厢在各个宇宙间呼啸奔驰。

     

    纠结的默世界在曾经的减速后重新打开了通向其它宇宙的门。

     

    听到最后一个消息,我和小素都心中一凛,因为太多专程来的旅客,兴冲冲来拍照留影后,一般都会在二楼的天台上喝得大醉,醉后当然是胡说八道时间。

     

    大部分的胡说八道自然是关于小旅馆所在宇宙的笑谈。

     

    一个开着中微子引擎的老司机在嘲笑这个宇宙穿行这么多基本粒子而人类完全不知道这是干嘛的怎么使用。

     

    一个宇宙传输集团的快递员在笑话地球人居然不知道这个宇宙的穿行枢纽在百慕大。

     

    一个某宇宙的小学老师在嘲讽这个宇宙永远不可能的物理大一统,规律总结和计算本身都很棒,只是漏算了其它宇宙,就像鱼缸里的鱼在计算鱼缸宇宙一样,分析了所有水草和水流的动向,但怎么也弄不明白饲料和氧气哪儿来的,鱼们一律称之为神。哈哈。

     

    那些高维宇宙来的游客,就更是对这个宇宙的三加一维思维限定笑得不行,高维就在你们身边,你们随时可以感觉得到,你从时间线回看自我的视角,称之为第六感第二视觉,让你忽然毛骨悚然或者喜悦无限的那些东西,那些都是超维啊,然后还强装镇定,硬说自己只相信科学,可你的科学太不完备了,囚禁在光速的牢里还好说,在思想上也给自己框范一个笼子,这就太市侩了。

     

    这些笑谈我和小素也参与,最近有点不对,笑话这个宇宙的频次在降低,大醉后更多的呓语都是关于宇宙间的战争。谁谁入侵了谁谁,谁没了,谁谁攻击了谁谁被消灭了。而原来都是同一宇宙内部不同种族的作战,还有精华高潮,悲情跌宕,自从默世界打开通向各宇宙的门,这些战争的性质变了。这是我跟小素当时听到默世界打开就觉得害怕的东西,它们一一发生了。

     

    我们开始还听个热闹,毕竟这离这个宇宙尽头的小旅馆都有点距离。但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恐怖的不对劲。

     

    拳头对拳头,刀对刀,枪对枪,导弹对导弹,粒子流对粒子流,对等的同一时空的战斗才能叫战斗,因为宇宙间的速度差,通过联结窗口形成的战争,都是毫不对等的碾压。

     

    列车世界不过是个疯狂的自动调速器,它不断奔行在各个宇宙之间,到哪儿便用当地的光速,再稍微快一点,本地宇宙就只觉得嗖一下什么东西过去了,嗖一下什么东西便消失了。

     

    这种嗖来嗖去的玩法,如果只掠夺几个人,一两个部落,对列车世界和本土世界都没什么影响,比如列车世界就从这个宇宙活活扯下了一个大陆走了,那个大陆原始记忆里叫亚特兰蒂斯。这个宇宙的人找了十几个世纪也没能找到。刻舟求剑哪儿能找到东西。

     

    但如果用速度来进行战争,那随时会造成低速宇宙在完全不知情情况下的整体溃败,就像三维生物袭击二维生物,无人机全面打击树上的丛林族群,这种战争既无意义又可笑。还造成了宇宙数量的锐减。

     

    最恶劣的攻击方式是因为速度差造成了高速宇宙对低速宇宙有更高的时间前瞻性,在线性历史中找一段来打击,时间不对等,科技更加有差距,这样搞法,派遣一两个人去当先知,创立个宗教什么的不打紧,去更改时间轴,涂写新的历史,制造一次次的奇迹就比较惊悚了。

     

    多重宇宙的支点正在被动摇。宇宙正在以数量级指数被消灭或重造。

     

    我们最终还是没躲开老元。

     

    他苍老疲惫,却还那么坚毅,但已经没有了曾无限疯狂的眼神。

     

    他来跟我们要回调速器。

     

    这是我们原来宇宙唯一的一台。

     

    因为我们偷走了它,老元的宇宙遭受了另一个快速宇宙的攻击,整个宇宙一弹指间回到了归零状态,老元发现苗头预兆早,这次在宇宙失踪之前跑掉,又花了无数时间,浪迹无数宇宙,来打探我和小素的消息。

     

    “老元,现在我们还给你你还能干什么,你的宇宙都没了。”

     

    “我的宇宙还在,只是回到了大爆炸阶段,我只要给它足够的加速,它还会回到你们曾经记忆中的样子。”

     

    “那算了,那个宇宙被你弄得太糟糕了,不回去也就不回去吧。”

     

    “抱歉,我也是走多了宇宙,才发觉我可能原来错了,但这毕竟只是个时间流程的游戏,你们让我回去逆转这个时间段,把我自己抹掉不就行了。”

     

    我忽然想到,“老元,你是我各个宇宙见过最大最有号召力的老大,你别回去了,奴役一个宇宙没意思,你去当战争法官吧。”

     

    我和小素把最近听到的这些宇宙不对称战争的消息告诉了老元,然后说,“凭借这个调速器,我们逃到这个宇宙的尽头建这个我们俩的安乐窝,现在我也不需要穿行其它宇宙了,但老元你可以拿着它去各个正爆发战争的宇宙做裁判哪,有时间上偷鸡摸狗的,超速度超维度打击的你可以想办法阻止,别让那么多宇宙就这么没了,这个从程序上和终极秩序上都不对啊。”

     

    老元想了挺久,住了挺长时间,有一天不辞而别了,随之不见的还有我们的调速器。留下一张纸条,“你们等着听战争故事吧。”

     

    真的,再往后,我和小素听到的故事慢慢不一样了。

     

    宇宙间的战争,在老元一次次的调停和仲裁下,渐渐形成了成型的规则。

     

    不得再利用时间线的不均匀,向其它宇宙发送过早的消息。

  • 2016-09-13

    wangxiangA12 - []

    妄想·三十四

     

    三点睡觉,八点醒来。

    头实在很痛,又努力睡下。

    中午才又醒来,最后牵扯在一个梦里。

    去世已久的妈妈在不停跟我说,必须要走,离开家,去一个远远的地方,为家族开一个口子,重新拥有正常人类的生活。妈妈说,要让弟弟一起走,赶紧。

    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她想说这里凛冬已至,暗夜降临。

    醒来看着第一抹秋色染上城市,现在还只能臆想它的风中开始有桂花,樟树强烈的芬芳杀意,带着一点点凉。而它的天空开始深邃,从漠漠的炽热开始织入浅浅的冰蓝。

    这是多么大的反差。

    和一个月来,和车祸500天来,和三十年前离开故乡以来相比。

    然而我知道妈妈是对的,妈妈永远是对的,现实才是幻觉,而梦的幻觉才是真相。

    我要耐心等着下一个梦。

    下一个梦会告诉我,我弄丢的欢喜,愉悦,爱意,像微波炉里升温的情感,它们到哪去了。

    我很孤独,我需要这些丢失的东西,让我再次站在秋天的光芒下,心怀窃喜和惬意。

     

    妄想·三十五

     

    我总感觉,总是大一统失败的物理理论,有个无法解决的界限。

    那就是无法突破的光速,它造成人类远航的困难,造成无法逆转的单向性生存方式,同时界定了整个宇宙的边界,从最大尺度到最小尺度。

    这个速度没法儿用任何科学解释,它只能理解为一种前置的设定。

    那么设定者是谁?

    无神论的尽头碰了这块壁,是不是可以谦逊点现实点承认这是个被创造的而非原生的宇宙,大爆炸前有另外的智能在设计和规范这一切。只确定最大和最小的参数,任其发展。

    这对创造者来说,是个游戏吗?中间投入了什么样的情感还只是个试验?

    作为个体,我宁愿相信创造者的悲悯,神按他的样子造人。

    做神的孩子,总比做实验室的白鼠或者魔的道具,自我感觉会舒服一些。

    当然,非要按照后面两种方式去感知自身,带来更多的苦难和灾劫,这也没办法,这是自我的选择。

    随手打开《古兰经》,正好看到“天地的幽玄只是真主的,一切事情只归他,故你应当崇拜他,应当信赖他。你的主绝不忽视你们的行为”。

    说得多好啊。

     

    妄想·三十六

     

    狂放地走得越远,或者安详停留不动,都会发现有神论的巨大力量。尤其有力的是一神教。

    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都是一个脉络下的兄弟,都是有经的人。

    中间有战争有杀戮,那也是兄弟之间的事。

    只有无神论者,将永远是外人。

    永远是神的外人。

    真正格格不入的是无法用平和心态对待创世者存在事实的人,他们以为的一切都会受到报应,而这报应最狠的是内部的空虚。

    空虚带来空无,空无带来绝望,绝望带来对其它生命的毫不在乎。

    看看从尼采到马克思的路,从列宁到斯大林的路,从希特勒到波尔布特的路,从贵共到IS的路,这一路的特点就是极端主义,就是认为人可以超越神去改造人类的样子,留下的是一片片蓝图和一个个枯骨万人坑。

    从宗教角度看,东亚的这篇滩涂之地,真的实在可怜。

    连片美丽像样的贝壳碎片都基本捡不到。

    只能让人泥足深陷然后幸运的话窒息致死,不幸的话成为食腐鸟类的食物。

    当然,从科学角度,人本主义角度,焕发人类光彩与智性的角度看,也一样。

     

    望想·三十四

     

    我理解小粉红,他们是在追求和确认自己的归属感,而这个流沙社会,能给归属感幻象的只有看起来坚固的魔王的堡垒——党。

    哪怕自己当个兽兵也好啊,总算有同伴,属于什么了,总算在这个毫无自组织结构,也不允许自组织结构在的地方,可以冒充一个有根的人了。

    特别是他们困苦,他们穷,他们心理只有大坝而没有蓄水,蓄了点似是而非的东西也毫无出处,所以,只能以愤怒的刺猬或者攻击的马蜂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其它人类面前。

    这是这个自称中国的地方的失态和丢脸,不过从上层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对比基督教家庭教会和清真寺的教团,只能说,自组织力真的是界定文明台阶的有效工具。

    没有日常经验,秩序传承,组织力体验的知识分子,只会是东亚唯一允许成为大树的极端主义组织上面攀附的藤萝。

    他们既没有解释力,也没有批判力,更加没有人类的格局观。

    所以知识分子在这里真是个可以用来讽刺的词,文革时一大堆自杀的,虽然可怜,都是活该。

    当年在大陆留下,就没什么值得同情,如同今天留在IS控制区的知识分子一个评价,你不当难民就是在背叛人类,背叛自己的家庭和主的义道。

    那时的逃离跟现在一样有意义,有价值。只是要赶快,外汇管制、进出国门管制的关口就要来了,时间的窗口不会永远打开。

    我亲爱的朋友们,祝你们逃离顺利,逃离后的生活不管幸不幸福,起码你的基因不会再在一片罪恶而充满不确定杀机的土地上继续传递。

     

    望想·三十五

     

    不要相信一夜之间到来,没经过各种组织纠结和利益分割,自我意志的苏醒和自我礼仪的规范,就那么来到的民主。

    那个强大而善良的美国已经离开了他的青春期,不再会像对战后日本欧洲那样投入那么大心力财力并且输出秩序。

    我们如果真的等来了帝国崩溃,流沙化的民主,对所有人都不见得有帮助。

    神庇佑所有能自我庇佑的人和群。

    现在很多人向往的民主其实是向往福利化的欧洲生活方式,少干活多拿钱,不干活也拿钱,可那是欧洲人民在享受过往集存的丰厚余荫罢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向往的民主居然不包括立场的争夺,话语的多元表达和真相的不同解释,不包括勇猛而仁慈的个人品德,没有这些,直接将自己等同于福利对象,这种热望和民主无关,和一切健康正常的社会都无关,只是想天降横财而已,跟叙利亚难民青年一上岸首先要求WIFI差不多。

    也有些人认为,不管怎样,现政府垮了就行,之后乱中再来学习自我凝结,自我管理乃至自我发展,但是,这个时间机会已经在20年代就被苏维埃化的国民党和山寨匪化的另一个党枪杀了,现在真的就是纯流沙,直接管制的崩溃带来的一定是遍地鲜血,想想原来的南斯拉夫。

    北韩崩溃有南韩托底,东德崩溃有西德托底,我们崩掉了谁托得起。

     

    望想·三十六

     

    当然,这绝不是为执政当局洗地,他们罪恶滔天,任何洗地都属于反人类,而且还有无数令人发指的劣行等待彻底的清算,这里不是南非,不存在两个肤色之间的真相与和解,只能是清算再清算。

    现在的问题是,面对一个几十年一直反人类,内部小范围的自组织全盘被清洗,有思维能力和组织能力的政权反对者要么在牢里要么在流亡,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盼望和迎来解放。

    第一当然是靠外力,但是刚才也说了,全面干预和导入新文明秩序的国家只有美国,别人现在都特朗普化了,希拉里理想主义模式正在受到巨大挑战。

    第二就只能靠自己了,希望每个人都能在暴力和恐惧的压迫下,贫困和家族希望的纠结中,腾出时间让自我学会约束管理制衡遵守这些自由的必要元素,能远走的远走,不能远走的就地形成自己真正的自我归属群体。

    提高点自我要求,提高点审美,奴隶也有领头人,也有唱诗班。我们在此国为奴六十多年,该寻找自我存在意义,自我存在价值和空间的时候到了。

    明哲保不了身,做大生意的每天都在害怕牢狱之灾,做小生意的牵肠挂肚每天的流水进项,做文学艺术的更不靠谱,不过是人类的蛆。明白这个,自我定位清晰,才会奋进抗争,当一个战士,随时有准备牺牲的勇气。

    是这点勇气让我们才有勇气继续在这块恶土继续做美好的人。

     

    惘想·三十四

     

    每一天其实都在惊心动魄地美着,不一样的是眼睛。

    我曾经有过,现在残存着一点视力,可以看到运行的规律和秩序之美,发生在眼前的必然和偶然之美。

    何况,科学证明,除了虹膜的视觉,还有原始视觉层,即使失明也可以辨别世界的轮廓,躲开障碍。

    而现在,在一天天空下来的所谓休养中,我有点恐惧地发现这种发现和找到美的能力在下降。

    能力还是第二位的,第一位下降的是意愿。

    我居然把自己的精神生活活得像政府官员同等低质量,这是不能原谅的事情。

    发自内心的好奇,探寻,探索,热爱和走向,这些自驱动的能源一旦停止供应,这辆身体的车即使顺坡而下,速度飞快畅顺无比,也毫无意义,前面永远只有坑和深渊,寒冰和烈火在等我。

    停止充沛的爱和热情的追问,即便还没埋在地下,还没有收到葬礼红包,还没有人给你宣布悼词,你也已经死了。

    多余的时间,不过是在多余地消耗荒芜的种种,在镜子里看一重重黑暗的幻影。

     

    惘想·三十五

     

    原来想,去完台北北京,有可能找到的话去趟广西,把该看望的人看望了。老K和刘姐姐,圆满完成了,LB,至今还在找寻他的遗迹,这个我暂时无能为力。

    然后去美国,和朋友约好,玩点新的事情,展开新的生命。

    没想到一句话都没说被拒签了,那想就改方向吧,先去日本南美中亚中东这些我喜欢的地方。

    之前,总得先把身体恢复到一个能出发,能旅行,能正常睡眠和行走的状态,能好好流利说话的状态,又不是出去找急救中心,那就复健吧,我选择的方式是据说最合适的游泳。

    已经从最开始挣扎100米都艰难,到现在慢慢逼近两千米,表面来看,似乎离目标越来越近,只有自己清楚,在水里,泳镜里看出来,眩晕,暗涌越来越剧烈,视神经的退化,手眼的协调性,更是在日常的阅读持续能力,深入思考能力,语言模式的探寻能力,新思维点的引发能力,短时记忆力等等各种方面,都在深刻地下降。

    下降到我甚至都不觉得悲哀。悲哀到我甚至都不觉得下降。

     

    惘想·三十六

     

    而这个秋天才刚刚开始。

    我一定要等下去,默默咬牙等下去。

    每天头疼得像混凝土墙被射钉机每十分钟一次敲进钉子,也要等。

    每天缩微自己的活动半径到步行800米之内,也要等。

    对自己身处的这个文明的卑劣和肮脏倍感不适,也要等。

    我在等终极给我展现的答案,哪怕只是浮光掠影,哪怕只是故意给我摸的大象耳朵,哪怕它特别凶狠,特别残忍,将我打入永远无法探头的深渊。

    哪怕凛冬和长夜就在眼前。

    而在之前,之中,我将努力不忽略每个迹象,努力打开已经已经残疾的灵魂,去感受微弱的力,微弱的光。

    断头台上,倒计时中,看着刽子手的刀挥下。

    忽然我看到蓝天上飞过一只鹰。旁边的树落下一片红色的叶子,和静静看着我死去的姑娘的衣服颜色一样。

  • 2016-08-30

    偷光者 - [元素]

    偷光者

     

    终于通畅了。

     

    镧的凿壁在他死后仍然后继有人,这个复杂世界的脉络一点点清楚,我隔壁住着谁,我能跟谁见到,我能跟谁爱上,分离和出走的人他们去了哪里,扭结的列车通过一个个凿开的口子连接在一起。压抑和混浊结束了。

     

    就连沉默也生气勃勃,沮丧也兴高采烈。

     

    默世界的人们在那些奇怪的管道变得没那么奇怪后,开始慢慢苏醒,之前昏聩的沉默就像一场延续了很多世代的噩梦,但人们努力忘记它。

     

    首先遭殃的当然是那些莫名其妙的领袖,他们怎么继承怎么传递怎么用恐惧统治大家伙儿,现在大家也懒得追究了,畅顺的管道,沟通起来容易,各管道选出的委员组成新的委员会。一致决定追究原来那些万恶领袖的万恶。

     

    按照以往做法,无非就地处决之后,交给处理者钡就完事了,但新的默世界总得有新的气象,谈不上什么真相与和解,起码不能像旧领导那么野蛮。领导人数太多,这也是处理的麻烦。

     

    委员会决定把各界职别头衔纷乱的领导,一起送上一个飞船,打包送走,让他们在飞船上继续千秋万代爱摆出什么统治造型都随意,起码不用在默世界祸害了。

     

    而这次会议之后,默世界的禁止发出声响的禁令也失效了,人们最开始用自己部族的语言疏生地聊天,甚至重新发明一种语言来交谈,毕竟被禁声的时间太长了,有几个聪明人用管道残骸做成了乐器,通过镧找到的共振点,举办了默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演唱会,当人们在管道里翩翩起舞,小孩儿们欢笑着奔跑在隧道一样的管道中,默世界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这个新时代真的开始了。

     

    问题并没有随之迎刃而解,任何世界都一样。

    给前领袖们的飞船倒是造好了,可由于碲的减速行为,光速变了,很多常数和函数也不再成立,根据原来宇宙公式制造的飞船,飞不出去。它们最远也只能停止在默世界的近地轨道上。像一坨巨大的黑云。

     

    委员会代表着所有默世界的居民,这艘飞船则代表着不堪回首的历史,加上里面那一大团领导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构成现实威胁,委员会向全默世界征求办法,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送得更远一点。

     

    铈在原先旧世界家里一直就是物理世家,即使在列车世界,默世界那样动荡的环境里,家里也没忘了对他的教育,只是默世界父母走了以后,像铈这样的孤儿有再多知识也找不到用场,他在管道的深处长大,直到顺利长成一个杰出的小偷。

     

    他会的玩意领袖不需要,这让他也没有什么晋升为领袖助理的空间,他们这个族群本来就稀少,也谈不上什么自成一体的伟大文化,父母在默世界被领袖批斗致死,处理之后,铈更谈不上什么未来的宏大愿望。

     

    他只是一个管道一个管道偷过去,偷什么,偷来干嘛,他都从来没怎么想过,作为一个废物,想那么多干嘛呢,铈只是觉得活着太无聊,需要找点刺激而已。多年来,他从各个管道偷回来藏在自己管道的东西都快成一个博物馆了,只是默世界基本生存物资就那么些,丢的人也不怎么在意,铈也就顺理成章偷下去。

     

    镧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那还是他丢失自己女朋友之前了,后来镧去一个个凿开墙壁上的洞。铈也知道,只是看镧太来劲,跑得又快,也不需要人帮忙,虽然方便了铈四处走动,更加肆无忌惮偷东西,但同时也加速了铈的无聊,他这辈子总得偷个别人偷不到的东西才好玩啊。

     

    所以委员会向所有人征求意见的时候,铈终于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他要把被碲减速的光,偷回来。

     

    这当然对装满领导的飞船是永久性的解决之道,委员会给了他所有的仪器和电脑帮助,而铈也回想着他小时候学会的知识,用最狂放的想法逆转碲的机器。

     

    十次默世界的转动之后,铈的机器终于完成了,代表们看着铈摁下按钮,光速的减速结束了。铈的办法是用光来偷光,简单说就是用激光共振击碎原来碲给默世界的透镜,让那个厚厚的外壳消失。

     

    整个星空,无限广袤,孤独而亲切的星空,扑面而来。以前不是没看过,只是被减速得厉害,看到的都是缓慢来到的星空历史,这次则真的看到了。

     

    领导飞船飞远了,但已经没人关心,从穿出地表的各个凿开的洞穴里,都能看到一双双闪着星芒的眼睛。

     

    没人强迫你不说话保持沉默,但在面对星空的那一瞬间,不管哪个种族的每个人都是安静的。

     

    铈偷来的光,使即使发生的宇宙重新在默世界浮现。

     

    默世界的居民们终于成为了和其它宇宙一样的正常人。终于能接触到真实的宇宙。

     

    只是,危机也从此来了。

  • 2016-08-30

    凿壁者 - [元素]

    凿壁者

     

    沉默不出声不代表一切就都没问题,万籁俱寂的世界,一样涌动着希望绝望,满足和不满,各种心理浪潮一样都不差,只是不发声,世界是一副永远就这样的模样,各种领导也觉得很惬意。

     

    但这都是假象,你没看到的背后超新星正在喷发,你没听到的睡眠时间两个星系正在碰撞,你没摸到的肌肤正在跟邻居亲热。躲过你其实并不是这个宇宙的关键,你错开才是。

     

    默世界时间长了,有些奇异的现象似乎成了不成文的日常,两个人走上几千公里,几万条管道才发现其实他们自己的管道就在隔壁,睡塌中就隔着一道厚厚的列车铠甲。被部落放逐的流浪者终极一生,也就在自己的周围几百米转悠。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她却掉进了一个管道的坑,经过一次管道口转接再也没有遇上。

     

    这都是管道的不规则运动,默世界的的不规则转动造成的恶果。更因为管道壁的隔绝,造成了无数说不上悲剧的悲剧,说不上命运的命运。

     

    那个丢失了爱人的人是镧,镧原来的世界和这一系列世界都不一样,那也不用多说,只是这次在默世界丢失的是他真正一生的心爱,所以,他决定做这种混乱和突兀的改变者,让默世界不再随便扔下每次艰难的遇见,更不要扔下更加难得的爱。

     

    而不能出声的世界,要完成他的心愿,其实很难。

     

    不能发表,不能鼓动,不能聚集,不能引发愤怒的喧哗。镧能做的,也只有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千奇百怪扭结在一起的管道的有人居住的地方,用自己的通路连在一起,而不是靠默世界旋转带来的随机。

     

    通路之间,都是管道壁,镧在列车世界之前的世界就是焊接工,他从管道材料中找了各种需要的物件,做了一把无比坚固,效果很好的焊接枪。而且加入了新的喷嘴,可以做到无声。

     

    凿壁者的工作便开始了。

     

    一开始都是随机,在天花地板墙面,随便找个口子,打开,能找到其它管道的人当然得看机缘,黑洞洞穿过去仍然可能是黑洞洞,荒芜穿过去仍然可能是荒凉。

     

    但就算运气再不好,总有穿过去碰到其它种类的机会,哪怕不说话,看着有其它的生命体存在,总比自己一小撮人留在如永恒黑暗地狱的管道强些。

     

    那些最开始的争吵,互相看不顺眼,不满意,争当领导的野心,早就在默世界的沉默旋转中渐渐消失了,人们看到其他的族群,哪怕形象再奇怪,也觉得由衷的亲切。

     

    而隔离所有人的不过是墙,镧在一次次给人们带来聚合的凿壁过程中,从别人的喜悦和憧憬仿佛看到自己丢失的爱人的影子,从别人的相遇中看到自己怆然的离别。

     

    这些通过凿壁聚到一起的人多感谢镧,他们在一起默默想了很久,为了减少镧的无效工作,发明了一种新的沟通方式。

     

    所谓沟通,也没有其他道具,其实还是壁。人们用包住尖锐端头的工具,甚至是手或者各种肢体,轻轻在旁边,上面,下面敲击,如果那边也有生命,也会出于好奇或者无聊,予以回应,有回应的地方,镧就开始用他的焊接切割机慢慢凿出一个缝隙,一个洞,一扇门。

     

    这个敲击和击鼓者铯修理工的艺术敲击不一样,因为它有用。敲击声的高峰,甚至通过敲击发明了新的语言。人们在等着镧凿壁的时候还可以通过敲击来和隔壁管道的人交流。

     

    分散在各个管道的各个居民通过凿壁者镧的门,一个个相见了,他们在扭曲的诡异管道里生活得太久,一开始还有恐惧和生涩,到后来更多的还是好奇和欢喜。

     

    他们在这些新遇见的人里发现了在列车世界的老朋友,发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发现了和自己气味相投的新伙伴,镧凿开的不止是分隔大家的壁,更是分开已久的生命共有的心。

     

    镧凿开了无数道墙壁,凿出了无数洞,在他的工作下,原来神秘而啰嗦的管道世界日渐清晰,群落和群落之间再也没有遥远的距离和无法描述的到达方式,联通默世界的新道路正在出现,有思想有技术的人们终于有机会真正看看这个世界模样。

     

    这种行为,领导们当然是不满的,他们恨不得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们的管道,而越复杂繁琐的管道才能证明他们那些荒唐的管理有多么英明,所有人越沉默越觉得世界宏大不可思议,他们才可以更好吓唬大家。当世界可以被理解的时候,领导们的存在本身就存疑。

     

    镧最后凿开地心的壁的时候,领导们派来了几个沉默的杀手,宣判他死刑。

     

    虽然最后也没找到吞噬自己爱人的管道,但镧找到了一个共振发声点,这里的敲击全默世界都能听到。

     

    他用最后的力量,用自己的头颅敲击最后的话语,每个人都听着这临终的最后撞击。

     

    来,凿开所有壁。

  • 2016-08-30

    处理者 - [元素]

    处理者

     

    事物,尤其是生物,都得消亡,这个真理,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同样成立,而且同样令人硌应,就算是列车世界能自我修复的主电脑,也有它消亡的时候,我们看不见而已,从更高维的生命来看,那辆穿行于各个世界的长度无法计算,速度无法计算,操作原理无法解读的伟大列车,不过就像阿米巴虫的狂奔,它自以为呼啸六合,奔驰八荒,带走和抛弃各种奇形怪状乱七八糟的生灵,改变它们注定的命数,但高维的先生完全不以为然,而且不当回事,在高维,还有没有先生这个分类方法都还说不清,何况去了解它们的思维。

     

    这和某个宇宙的某个文明,自认为传承几千年,无比悠久牛逼,璀璨星河,杰出独特,不断地要重新称霸,在那个星球的主文明看来,他妈的和某个黑猩猩的族群属于一个当量。噢,这个和默世界没关系,就不扯远了。扯远了违反讲故事的法律,惩罚是以后不让四处流浪,不许走进人堆,不许跟人搭腔,噢,又他妈扯远了。

     

    刚才说到消亡,默世界大部分生物都不是电脑,更加脱离不了消亡的命运。

     

    面对这不得不,有很多种姿态。有假装看不见的,有冒充长存的,有一门心思寻找永生的,有哲学上推论存在意义和荒谬的,有占领一切丰盛来满足此生的欲望的,有放弃一切实体用空无抵抗死亡的。

     

    但一个成功者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同类的死亡躯壳总会让任何生物不安,因此任何世界都需要尸体的处理者,列车世界的处理方法是往窗外一扔就完事,默世界是个类球体有向心力不行,所以各个领导都委任专门的处理者,钡的工作就这么来的。

     

    构成默世界的列车脱落段,基本全是类似金属的质地,由于压缩和扭曲,各个管道也复杂到没人能定义这个世界的地图,轴心的不断变化和管道的不断转接也让这个工作根本不可能,交流彼此的位置都只能用有时间刻度的向量,否则根本谁也找不到谁。

     

    没有森林,没有江河,没有海洋,没有山脉。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地标的东西,碲把光也进行减速之后,更是连基本的恒星的光照都不靠谱,日夜的速度和节奏谁也无法掌握,自然也没有蓬勃的清晨,安宁的黑夜,深邃的秋天这样的玩意。

     

    可供探索的管道穷尽一生也无法完成,可供探索的世界历史,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这当然比较无聊,但总得活下去啊,一个品种的集体自杀倒也出现过,可是死光了就死光了呗,其它种类根本不关心。

     

    由于来自列车世界的种族过多过于繁琐,它们的死亡观也各自不同,有要立碑刻传的,有要给族人分食的,有撒到火山口的,有等着被食腐飞禽或者昆虫吃掉的,有扔到水里的,有放到洞窟的,有往地底埋一米到一千公里的,有做成芯片存进硬盘的,还有些特殊古怪的种类,比如要放在一个四角或者六边形金字塔里面等复活的,比如要做防腐处理掏空尸体放在一片大广场上恶心大家的,林林总总对待死亡的不同方式,让处理者钡觉得无比烦躁。

     

    这让他觉得没有地图的默世界真是个给处理者的好地方。

     

    对死亡的要求很多,起码得有个固定的地儿来处理,钡熟悉工作之后,无非也只能在死者现场,按照他所属部落的规则,给个4D到5D的投影,看死者生前的人品,大家围起来缅怀追思或者殴打砍杀一下,至于尸身,当然只能用钡自个儿的方式。

     

    银白色的钡,作为处理者的原因和道理,上级没说,大家也不知道。大家只看见钡抱着死者的尸体走上几步,发出一片绿色的雾光,然后尸体就不见了。

     

    一开始大家还惊奇一下,到后来,只要有人挂了,便有绿光成了默世界的不成文的习俗。这里闪一下,那里闪一下,大家便知道,哦,哪条管道又挂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钡自个儿明白,他没有腐蚀也没有消融那些尸体,其实不过是领导让默世界的主电脑二代给了他一个可以快速产生高温的容器,他只是个会行走的焚尸炉,而由于温度都随死者的遗体调整,基本分解电离到最小粒子状态,那些参加葬礼的亲属朋友,转头就把这具尸体全部呼吸完了。

     

    其实哪儿都这样,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呼吸着别人的尸体粒子,只不过钡的办法太快因而有点唐突,所以钡也没法说,他完成一次,便在自己的管道上刻下一道痕迹,作为自己的记住。

     

    即使不刻事迹,不刻名字,只是简单地划一道,死者也太多了,他的管道刻得密密麻麻,刻满了重新刷上,然后重新刻,如此反复。

     

    钡最大的痛苦,没有人知道,他被选择做这工作的时候,被领导把他和电脑绑定了,如果主电脑二代不死,他这个硅基的生物也不会。

     

    每次看着一道道刻下,一次次涂满,再一次次从管子底下开始刻道道,钡从一开始的意兴盎然,到最后的刻板枯燥,只经过了为数不多的几亿次默世界的诡异旋转。

     

    作为所有死者的处理者,分解过各式各样的尸体,他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这道刻痕,什么时候能真正属于我呢?

  • 2016-08-05

    wangxiangA-11 - []

    妄想·三十一

     

    大学扩招,核心后果是废了一代人。

    除了一直就名牌重点211、985的那些学校,本应该像德国一样成为职业技术学院一员的众多撸瑟,进入了那些名目可疑的“高校”。

    然后,便在荒废和荒淫,宅和浪,游戏和诳家里钱众多事业中,四年没了。

    那正是世界观形成的关键时期,正是青春最壮丽的几年,真是替你们可惜了。

    失身破处,堕胎就这几年,被游戏厅带走,垃圾食品吃肥,校外小匪徒或者大商人包养,也就是这几年。

    我当然不是说很多学霸,即使不扩招,他们也能上大学。

    这一普及大学教育,在之前大学疯狂圈地扩编,代际人口持续下滑的当下,恨不得百分之一百一录取率。

    师资跟不上,沉淀严重不足,几年的放养,大部分孩子除了认识一些和自己一样糟糕的同学,身心皆废,我没看出下一代都是大学生对这个社会有什么帮助。

    低学历的年轻人少了,从事相对低端职业的人倒成了到处要求着的人才,而众多废物本科生们,自然就是这个残酷食物链的最底层。

    回到故乡三线以下城市,关系不够,又放不下面子,都挤到北上广或者省会,绝大可能就心理扭曲当流窜者的一员。

    他们连游士都够不上,只是被强权霸凌自我驱逐的一代。

     

    妄想·三十二

     

    幸好他们的爹妈在过去若干年因为血汗工厂,血泪拆迁,血手抢劫之类,有了点被他们啃的老本。刚毕业没多久,房子已经有了,车子家里给了,除了自己是个废物,生活看起来挺美好的。

    而随着经济的不稳定因素越来越强,这一代人正在凸显他们在达尔文世界中的弱肉本质,凭我个人的观察,那些被父母送到境外三四流大学镀金混文凭之后再回来的年轻人也同样。

    强食者还是那些原先的面孔和嘴脸。我可以想象到八零后成为社会中坚的日子,但再往后,我脑子全是问号。

    可能因为我个人老了吧,可能是原来精英主义的遗毒吧,我可以反省和解剖自己,但这个相对太平,离最近对内屠杀已经二十七年的时代,那些被蒙上眼睛捂上耳朵,被放逐到国内外野鸡大学荒废四年青春,离正常人类的样子越来越不像的小孩儿们,是否也该想一下自己感觉巨大无能为力的点在哪儿,去当小粉红的心理恐惧和安全感基于什么,离成为一个有趣味,善良,有帮助力的完整的人,还有多远。

    离正确的历史和健全的逻辑思维,还有多远。

     

    妄想·三十三

     

    去年初到现在,对青年的印象有了特别大改观。

    他们远远没我想象中充沛和澎湃的生命力,丰富而疯狂的想象力,强大而缜密的执行力。

    他们甚至给我的最大印象是无力。

    这和我认识的一些国外年轻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难道因为科学到了尽头?人文到了末路?

    对人性的新创造只能来自虚拟世界?

    七八月剧荒时期,看的欧洲电影基本都是超现实主义意识流,美剧则是黑色架空科幻,电影院的大片基本来自漫威或DC。能好好叙述现实主义日常的精彩故事差不多都死绝了。

    身边的音乐家们,除了回归古典,回归民间,已经没有出口,走真正诗与远方的长路。

    博物学家也基本没了,科学分类越来越以别人不懂,进不来为荣,而本质上对于世界的兴趣,都在衰减。

    能看下去的人文和科学杂志都越来越少。

    认识的好玩的人,好玩的事越来越少。

    这是什么出了问题?

    我只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具体说,凭我现在的脑力够呛想得清楚。

    只是每天看着要么鸡汤要么毒舌的二选,看着要么完蛋要么崛起的二选。觉得生活的尊严感、灵性和绽放得放肆的门,都在关闭。

    我正在陷入沼泽。

     

    望想·三十一

     

    我认识的边缘的失败者,他们开始不谦虚了。

    努力的成功者们,则在各种逃窜。

    我在怪松镇的讯号塔,正在坍塌。谁也联系不上,或许,只是他们不再联系我了。

    幻象和谎言中,人们欢天喜地、暴戾自私地打开自己的恐怖谷和寂静岭。

    没有地狱,因为我们都是冤魂,同时也是怨灵。

    甚至连我最沉醉的流浪,都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流浪不只是一种生活的形态,它的语言,它的音乐,它的魂魄,它对于未知的欣喜和向往,对于已知的了解和尊敬。

    都磨蚀在一个个坚固的日子里。

    不管它被虚拟成无所事事,还是繁忙加班。

    被幻觉成我爱世界,还是人们都爱我。

    被错误领会为对。

    被正确蔑视。

     

     

    望想·三十二

     

    当我想殉的时候,道没了。

    当我不想因为年龄,因为资历,因为江湖地位重要的时候,它们反而是我存在的映像。

    而我自己那些奔放或收敛,刺出或收回,奔涌或宁静的力,没人注意,也没人把它还当回事。

    水一旦不再从绝壁上汹涌倾泻而下,不成为瀑布,那我只是一段沉默长满青苔,出没壁虎的山崖。

    世界在我的眼里,现在是随时保持颤动的状态,路也好,楼房也好,车也好,飞行也好,距离不重要,它们只是不停颤动着,仿佛我可以直接看见超弦。

    而不管我看不看得见,我终于会成为超弦,成为构成这个宇宙最小单位的一份子。

    那一天,就来吧,我已准备好了。

    就算没有准备,又能怎样。

     

    望想·三十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要是我都看不懂多好,它们一个个都像小语种电影,各自按照我都不能理解的逻辑编织自己的剧情,发生预料不到的转折,产生大出意外的结局,多美妙。

    可惜我懂得太多,以至于现在智力严重下降。

    因为模糊,猜测,探索,遗憾朦胧和不足,才有美感啊。

    当人性都像书本一样摊开在面前,随时调阅。不用查都明白你是怎么回事,我多无聊啊。

    来骗我吧,让我相信彩虹的桥,永无的岛。

    来骗我吧,让我相信我还能进步,还能不一样。

    相信毒中的平和,陷阱中的自由,洞穴里的光亮。

    钉子钉在墙上,它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角色,是最可怕的事。

    哪怕已经是锈钉子,只要它还有未完成的宿命,还有松脱的可能,还有刺穿其它东西的可能,钉子才不会抱怨自己,抱怨墙,抱怨重力。

    自杀倾向最高的,当然应该是心理医生。

     

    惘想·三十一

     

    从荒诞到荒唐,到彻底荒芜。

    撞车以来的一年半,这是我的心路。

    这时候才明白,有后代,要个孩子,不仅是因为爱他们,更多时候是为了救自己。

    他或者她,是这片全是礁石和食人鱼的世界上,唯一的救生圈。

    我没有,那就多试试潜水吧。

    减少现在已经每天不到十分钟的对话。

    减少每天的观看观察思考和阅读。

    减少对人的分析和解析。

    把自己进入待机状态,别人看着的只有花里胡哨的屏保。我可以选个呆滞平庸到别人都不愿看的样片。

    硬件保持完好就行。

    一切软件都休眠吧。

     

    惘想·三十二

     

    昨天王啸在电话里说,现在我写的东西没有音乐性了。

    我知道,因为现在是我最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自从二十多年前被魔鬼拘押,厌弃自己那次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有这么沉重的自弃感。

    那个故事我在《头骨》里写过。

    这种躲不开的大雨带来的枯燥和绝望我曾经在《贵阳童话》中写过。

    感同身受和身在其中是两回事。

    我不喜欢被忽视,更不喜欢被怜悯,而这是我必须面对的新常态。

    没办法和别人共振。

    就更不愿意孤独地自我发声。

    对别人温暖或者刻薄的前提是,你还觉得他是人,希望改变或保持别人的想法和做法。

    对外在热烈的前提是,内在有不熄的狂烈的火。

    这个前提对我不存在,音乐性自然就消失。

    篝火堆永远都在,外面的狼和圈里的羊羔骏马都在,凛冬在,热瓦普也在,围坐着的人们从来都有,只是那个讲故事的人,不是我了。

    或许,我本来就不该是,从来就没有是过。

    对于这个火堆,我不应该存在。

     

    惘想·三十三

     

    颓到尽头,一定有结果。

    要么是没了。那个不用考虑。

    要么重新开始。这个可以多想想。

    恩,下周,回故乡,换一本新护照,那些空白页上,等着全世界在上面盖上章。

    夏天的阳光和风。

    暴雨,以及暴雨后,不会失约的新鲜空气。

    和一场,我和我自己的新鲜爱情。

    世界,先别急着扔下我。

    万物扑面而来,让我再呼吸一下。

  • 2016-07-28

    WANGXIANGA09-10 - []

    妄想·二十五

     

    事故前,大局里我的状态一般从来没有,“不要!停!”,一直都处于“不要……停”这种节奏,因此大局延续到四五点是常事,甚至到早上九点半,当然那是孤例,是被某著名学者糟蹋的。

    而现在,首先是我组局的次数是原来的零头,其次我基本到差不多的时候自动报站,“行,到这儿吧。”然后起身踉跄飘忽走人,宛若刚出发廊。

    这是多么陡峭的反差,像喀斯特故乡的若干瀑布突然逆飞上半空那种反差。

    然而又多么自然,飞到哪儿,飞多久,总会再落到河床,总会向下游奔腾,直到汇入,直到自己的名字没了,成为广阔陌生新世界的一份子。

    正因为一直拒绝汇入,不对死亡进行真正的思考和探究,所以中国文化在这儿就缺项断层,要么怪力乱神求长生,全世界所有壮阳延寿的药丸子都在我们这儿卖,全世界所有奇形怪状的动植物都在我们这儿被吃或者炖成汤,要么对死亡决绝得认为那儿是绝对的空无,所以今生应该糟践可以搞到手的一切,那种对生命的冷横被包装成了全是套路的P2P。

    物上的贫穷不能解释所有问题,精神上的途穷可以。

     

    妄想·二十六

     

    女性的价值就在于不断激发对方的性欲,男性的价值在于不断激发对方的智力。激发不了,自己就该退出完蛋安度或虚度晚年了。

    这个男权主义人类史的性别属性定位就是这样的。

    纯粹的女权主义,应该设计定位男性只作为生殖工具和生活伴侣,然后自己搞定世界的组织和构成,搭建自己的哲学,制作自己的工具,发明自己的语言和艺术,主导全部科学领域的前端和顶端,在每个知识和实践领域都确保自己的优势,确保男人只是蒙上布卡不让随便见外人的存在。

    到那种世界,女权主义才真正成立,除此之外,女权主义都是奴隶在主人那儿争取更多点权利和福利的妥协性谈判,永远不可能平等。

    所以,从我最近的日常观察,30岁以后的女人和40岁以后的男人虽然生理上相比更加生猛,但是生活的元气和深厚的存货没法儿比较,她们只能谈孩子,更可怕的,他们也只能谈孩子。

    当然,这只是说绝大多数,总有例外,就像华裔也可以有骆家辉屠呦呦,只是例外太少,难得反证。

    而有个现象倒是对女权主义以后的发展有利,当代男性越来越女性化了。他们居然成了小鲜肉,需要色相刷存在感。

     

    妄想·二十七

     

    如果人类真的消灭战争,首先被消灭的可能就是人类自身。

    如果人类真的实现了所有范围内的平等,反歧视,宽容和多元,实现了全地球的福利主义,消灭了所有基因上和传承上的先天不公,伊甸园就是索多玛。

    上一轮文明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灭绝的,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越来越纵容的法律和规范,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组织形态甚至反组织的个体主义,越来越发达的虚拟现实技术,导致的只能是艰苦而必要事件和事业的推迟延宕,乃至于取消,例如星际航行。

    地球之外的智能生命,是不是也没有走出这个关键的陷阱,在虚拟中得到一切满足,因此再没有兴趣进行实体的探险。

    这是我们彼此这么多年找不到的原因吗,这是费米悖论的答案吗?

    成熟的智能外星文明早就有了,不过大家都一致觉得造飞船去N光年以外殖民,太枯燥,克服动力和速度的障碍太麻烦不好玩,在陌生星球适应也是个几乎无解的问题,于是都在解决了温饱和社会保障之后,集体踏上了进入虚拟现实的路。

    在那个世界,自己创造一个宇宙,有意思和成就感得多。

    我们这个宇宙,没准就是哪个无聊的上一级宇宙的某个意识的创造品和游戏空间,我们称之为上帝。他们称之为天天创世纪,经验值累积可以有宇宙属性加成。

    我们的上帝,在他那个宇宙没准只是个低等级的屌丝玩家,所以他造的这个宇宙才那么多缺陷和不清不楚的玩意。

     

    望想·二十五

     

    还好,现在还有特斯拉,SPACE X,还有谷歌之类的梦想公司,在继续走着非虚拟的现实梦道路。

    我一点都不想在虚拟现实中当自己创造的宇宙的老大,我只想做他们殖民队伍的宇宙过河卒。

    一说到这个,就更困扰,知识储备问题,语言问题,年龄问题都像山一样挡在面前,我是个后天的残疾者,而且没有无障碍通道。

    可是,想想都过瘾啊,在最大最小的物质尺度上发现不一样的秘密,发现这个宇宙运行的大一统终极规律,甚至只是当个月球飞船维修工,当个土卫六农场的农民,各个星球之间的快递员。这样的生活过几天也比在这个星球过一辈子有意思啊。

    只是很多硬伤BUG现在还无法解决。太空电梯的分子构成,异星球的大气层重构,重力不适的解决方案。

    从这个角度,踏出地球的那一天,文明的新台阶才刚刚奠基,之前的登月,放出去探索金星、木星、土星,乃至飞出太阳系的飞船,不过是努力跳起来看了一眼墙外边。

    我老家贵州新建成的FAST,是脚下垫的又一块砖头。

     

    望想·二十六

     

    我发现我每天必看的公众号,80%是纯理科的,那些读诗玩文艺,和情怀互相搞的,基本我都删光了。

    这当然一方面是个人变态偏好,另一方面其实不怪情怀这个东西,主要是体现和表达方式都太不舒服了。

        对于政治时事,对于审美,我已经有了固定的世界观和应该知道的基本知识,赞同谁和攻击谁,对我来说,其意义还不如想想今天的晚饭和睡前音乐。

    因为很多事情,没有了解和知识量的垫底,只凭情绪或者道听途说,只看一面之辞,很容易把自己变成傻逼。变成傻逼之后,再扭转回来,工作量太大,而且我这岁数,再来动不动颠覆人生观世界观,只能证明我之前过的都他妈什么操蛋日子。

    我颠覆不动了,因为现在再出现价值观不统一的自我错乱,我会死机的。

    所以也很赞那些基本知道点常识的毛边儿,甚至边儿都不挨就10W+,100W+的文章,这得多有勇气多不要基本的体面才留下这么些垃圾啊。

     

    望想·二十七

     

    欧洲已经十来年没什么像样的电影了,美国电影也集中到了玩已有IP的一侧,一个片子动不动就是续集,三集一个系列,然后若干系列。

    这是电影变成电视剧的搞法,而且现在美剧英剧越来越深,构想越来越宏大,去电影院除了视觉听觉刺激,已经没有小片子大票房的可能性。

    这其实也变相证明,这一轮文明发展到现在面临着革新的关口,原来的艺术种类和内容,已经被500多年来,特别是近100年的人玩到了尽头,再不改必然走向的就是腐烂和衰朽。

    当然,以上说的和我从来不看的国产电影国产剧无关,在文明档次上,这两者不太一样。

    说白了,别人已经后现代到末路了,我们还在前现代的愚昧和疯狂时期。

    那么多大电视台,那么多“创意研发中心”,生生连节目都要从荷兰,韩国,美国引进COPY,13亿人,居然没有像样的类型剧,哦,抗日不算啊,那是国家科幻。

    有钱不能解决文明距离问题啊。

    而且这点路程,并没有因为WTO之后当世界工厂好一点,反而从文明角度,变本加厉地加大了差距。

    想起来挺堵心的,幸好我从来不自认为爱国者,从来不为这个热泪盈眶。

    但跟爱国者们单挑对于人类的行为帮助和热心,我倒一点都不怵,反正比我做得多的肯定都不是爱国者。

     

    惘想·二十五

     

    IS一点都不让人糊涂,它就是共产国际早期那副德性,面对这样的疯子,受害者赶快还手痛打就是。别扯什么宗教文化移民问题。向小布什学习吧,欧洲的白左们。

    难不成坐以待冲锋枪?坐以待炸弹?

    这个问题在出手消灭IS之前,我都不想再聊了。对那些无辜的死者不公平,对IS统治下的人民不公平。

    赶快动手吧,这是全人类的紧急状态。

    因为乡愿和苟且,纳粹才有机会,共产国际才有机会,IS才有机会。

    人类文明的先行者进步者们,正是你们的这个缺点,我们到现在还在受苦,无休无止地日渐沦丧做人的基本底线。

     

    惘想·二十六

     

    阿巴斯走了,伊朗电影的巅峰走了。

    欧洲早就没巅峰了,他们才是标准的文明“L”型走向。熟练成熟的一切文明种类店铺,眼见着越来越萧条。

    接着开店的文明,现在都在硅谷和奥斯丁。

    可能日本也算个开新店的吧,他们的文化接着往下,会把个体的人变得特别不需要社会,等新的星系大航海开始,他们特别适合管理新星球,基本都自洽了。

    而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也都努力去发现自个儿的新大陆吧,好玩的,费力的,那时才是真正的挑战。

     

    惘想·二十七

     

    这个夏天,雨太多了,我也被阻遏和迷障在这座残破的崭新之城。

    没有新的发现。

    没有新的兴趣。

    没有新的打动我,鼓舞我,点燃我的东西。

    只有还纠缠的旧伤,还困守的执着。

    自然,我也没有后悔,没有遗憾,没有什么是真正被逼的不得不。

    过去一片空白,未来一片空白。

    这时候,多适合在积雨云下,默默张开翅膀,在闪电之后,雷声之前,飞起。

    从魔塔飞到中土,从未知飞向更多的未知。

    我的前半生,我一点都不想总结。

    我觉得,新的灿烂和饱满,还没开始呢。

     

    妄想·二十八

     

    文明多元性,文化多样性都是听起来好听的口号。

    白左傻白甜罢了,真让美国清教徒基督教文明文化跟南苏丹、斐济、科索沃文明等量齐观,不光美国人不答应,全世界其它人也不这么看呐。

    必要的民族自尊心,个体牛逼感,都是好的,但拿到文明这个审判台上,称重是首要做的第一步。

    羽量级就该跟羽量级对打,重量级才拿来跟重量级较量,这样才是比赛,才是竞技项目的精髓,也才是文明可以比较的前提。

    你拿个100斤不到的花拳绣腿跟300磅的对手自由搏击,开玩笑吧,会出人命的。

    我觉得承认中国文明的轻量级选手定位,再去努力增重练技术,才是以后大家能愉快玩耍的基础,王朔在《千万别把我当人》里面也都写过了,如果真怀一肚子怨气,觉得对方就是不如自己,只是现在暂时比我壮,我还有民间失传的独门绝招,等我去闭门苦练。回头弄死你。

    这样的文明态度,是千万不把十三亿人当人。更谈不上神马多元多样了。

     

    妄想·二十九

     

    而且,一个玩意,一个事情的定型,要经过无数代人无数个案的试错。这才合乎常识和常理。奠定英美基础的习惯法的枝条在基督教的基础上就这么生长蔓延。指望着石头里忽然蹦出齐天大圣,一个文化突然证悟大道,狂飙突进,这就比较扯了,而我们就像癌症一定相信偏方,所有男性都相信壮阳一样,信这种文明弯道超车。

    比较扯的结果就是,从清朝中后期开始接触先进文明开始,我们听说世界文化思想制度上什么最好用最快最便宜,就先拿来再说,给自己带来的苦,黄连算什么,我们付出的是几亿条命。

    而且,后悔了也至今执迷啊。就跟影视公司现在满世界找不到剧本,觉得再烂的色情意淫小说都是不错的IP。

    那是因为你没有一个让所有想象力打开,所有类型片试探的时代啊,没有各种垃圾和脑洞,没有一代代漫威世界的培育,没有几十年的B级片小成本电影的各种实践试验,没有百里选一的海选基础,直接跟我微信说,我们要一个中国版的权力的游戏。

    这个要求,跟对一个一直生存在大汉文化沙漠地区的人说,我要一台丰盛丰富的晚会,有什么区别?我除了懵圈,还能有什么表情?

    再说一遍,大汉文化沙漠,这个定义不会错,和大汉原子暴民一样,陈述事实而已。皇汉请认真在时间的镜子里好好看一下自己。

     

    妄想·三十

     

    对整个人类史来说,古埃及的金字塔和喜克索斯王朝是有意义的,那是一次决定犹太人命运的大迁徙,两河流域巴比伦空中花园是有意义的,那是承载汉谟拉比法典的盛世,而远东怎么乱,怎么死人,怎么换朝代,换人口,是基本在文明史之外的东西,和波利尼西亚、巴布亚新几内亚、博茨瓦纳、玛雅这些地界地位差不多。

    脱开了

  • 2016-06-27

    wangxiangA8 - []

    妄想·二十二

     

    前几天,微信上一个小兄弟给我发来一段消息:“最近一阵子,我觉得自己身上的活力在不断衰退。表达欲衰退。获取新知识所获得的乐趣也衰退,从生活里发现细碎的快乐的能力也衰退。大概是处于一种内心干涸的状态”(没有更改任何文字)。

     

    我的回复是:“我也遇到同样的问题,自己想办法过关”。

     

    具体我的办法我就不多说,我想说的是最近遇到这样的朋友太多了,从年轻到中年的,从有家的到单身的,说出来没说出来都有,男女都有。

     

    我称之为国家性抑郁。

     

    对抗巨大恐惧,不安全,没规矩,没前途,没靠山,没底线的政府和相应的社会,绝大多数正常人,去找到生趣越来越难。

     

    哪怕就是纯真的求生的乐趣,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囚牢。都太难。

     

    所以很不幸就抑郁了,底层的找不到明天,为一切风吹草动怕,中层的找不到发力点,为一切老化固化碎片化过时化的自己怕,高层的倒不怕,除了正在被调查抓捕的,他们基本移民完毕了。

     

    妄想·二十三

     

    具体的症状仅就我的认知来说吧,一些人万事皆空,一切都觉得无趣,老的事儿基本已经倒闭或者黄了,新时间新空间折腾不动,新事情不懂,新的玩意儿,呃,有新的玩意儿吗,想死吧父母又还在,甚至还有孩子要养育,而且自杀没面子啊,又疼。

     

    另一些人则是伪装还对生命有热情,去搞个公社,搞个公号,搞个新项目,新公司,买块地或者弄个会所,继续组大局,喝大酒,继续做出一副喜欢萝莉喜欢情怀而且身体力行的操行,只是那只是伪装而已。身体早跟不上了,心早就不在那儿了,而且弄的东西,自己一点都不专业。女的更过分,这个岁数一自暴自弃谁都拦不住,直接转型转向到了些不创造任何价值甚至是负价值的事情边缘。

     

    还有些人,过往若干年的研究和做的事已经证明毫无价值,自己也明白,可现在转身回头又太晚,而且智力体力都不够,那怎么办,只能继续啃让自己都恶心的老本呗,还得装出专家的范儿。

     

    当然,也有人漂洋过海去玩儿,原来的晒丽江变成了晒东南亚,晒拉萨变成了晒欧洲而已,该不懂的,仍然不懂,该渴望的从来不变,口味菜依旧是口味菜,艳遇依旧是艳遇,占便宜依旧是占便宜,他们口头不承认而已。

     

    真的能找到新的乐子,发现新的热烈动力,投身于新的任务和CALLING,哪怕是换个方式去爱一个新的人,都行啊,可惜我一个都没遇上。

     

    他们老得仓促,趔趄,而且不体面。

     

    妄想·二十四

     

    抑郁哪止于中年人,从我接触的年轻人身上,我看到的更怵目惊心。

     

    没有像当年的海南、深圳、浦东这样的新的淘金地了,没远方可去做梦。全社会的资产早已被有产的权贵和有钱的中年人瓜分完毕,没勤劳的励志空间。没技术和格局的沉淀,他们几乎从小便和全世界的大浪脱节。他们面临更加困窘的境地,而且并没有一次革命曾经将他们的理想燃烧。

     

    年轻的火,还没有被点燃过,便遭遇世界一场又一场的冰雹,把自己打木了打傻了,就变成年轻的抑郁者。

     

    一方面同样表现为对万事万物的无兴趣,干什么工作,只要别妨碍我打游戏自拍就可以,一个直播间累计着一堆找存在感的无聊抑郁分子,他们还假装HIGH。

     

    另一方面当然是抑郁的另一病征——狂躁,他们多么渴望被承认,和去承认,哪怕对象是该死的当局。他们一旦进入自干五状态,就和发病期的躁狂者一样,需要的不是对话和倾诉,需要的是镇静剂。

     

    指望年轻人带我玩起来,看起来越发不靠谱了。国家性抑郁,现在蔓延得越来越广,而且那服药是贵党永远不会服用的,哪怕只为了缓解一下病情。

     

    望想·二十二

     

    英国脱欧了,他们本来就不该进去。

     

    大陆法系,绝对国家主义和习惯法,各小共同体的互相制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路径,因为暂时有钱赚,临时合伙而已。

     

    现在欧洲面临着东向难以遏制的伊斯兰化,面临着懒惰南欧的人类博物馆化,英国留着干嘛?收拾烂摊子吗?

     

    断开几年,才会明白,有些便宜开始就不应该要,人类就不应该天下一家,country 不受控制,就是人类噩梦,把美梦留在county吧。

     

    我们被裹胁着进入大一统的散沙帝国的子民呢,什么时候有脱开魔塔的机会,分别公决,打碎该死的所谓共和国框子。

     

    望想·二十三

     

    人类自我管理能力的下降,自我管理权的放弃就是人类自身的一步步沦丧。

     

    哪能一切都指望福利,指望国家机器,英勇的战士,无私的公仆,严明的法律,而不指望人的自我救赎,自我小组织能力,自我审判的判断力。

     

    现在这个科技发展劲头,很有把人干废了拉倒给下一个智能生物——机器腾地方的做派,最要命的是人是自愿的。

     

    恐龙被陨石干掉,我们被自己干掉。

    而且还欢天喜地,挤不上末日泰坦尼克还在那儿抱怨运气不好。

     

    我迷恋科技,喜欢看到科技进步带来对宇宙和万物的更多理解,但我也同样悲观,一点也不认为智能机器的奇点到来之后它们会永远按照人类的设置规则玩下去。

     

    望想·二十四

     

    之前至于对欧洲伊斯兰化的后果判断,我现在觉得多余了。

     

    人都有过更舒适生活的趋光惰性,基督教社会生活好,福利高,自然改宗改教改信仰的人车载斗量。进入现代生活越深,宗教的刻苦劲儿就会自然放松。即使是伊斯兰法国,伊斯兰德国,也跟现在不会有太大反差。

     

    看看今天德国、英国那些移民加入基督教会的速度就知道了,而且新入教的人比老欧洲的颓废消费主义后现代教徒更加虔诚,而人类的繁衍和未来,永远给虔诚者留的空间会大一点。

     

    自由主义者,知道分子们,LGBT,个人权利大于一切的倡导者,等等等等,他们不爱好生孩子,过两三代自然就没了。自然用死亡来作最公平的裁判,现在实际上已经黄牌了,重伤了,他们还没事儿假模假式欢快奔跑而已。

     

    历史长着呢,都别急。

     

    惘想·二十二

     

    礼拜一早起等着阿根廷,离我上一次看他们拿冠军,已经好多年了,我还记得那时是高考前夕,天天逃课看老马表演伟大的戏剧。祝愿我还能看到梅西封一次王,就算只是个美洲杯。

     

    后悔啊,我要是正常上学不提前四年多好,弄得我跟所有人有时差无同感。

     

    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解数学题,最大的难题是写作文,居然读了中文系,真是瞎了天的狗眼。

     

    直到大一读预科,从图书馆借了一堆康德黑格尔,妈的也没作料只能刺身读。忽然有一天,一下子懂了写东西的本来意义不就在于如何技巧地说废话吗,然后到北师大读书,直接当写作课代表了,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

     

    惘想·二十三

     

    从北京回来天儿就凉了一天,然后便是酷暑模式。

     

    我能坚持的唯一锻炼也只能是游泳,周末人太多不敢去,平日下午人太多不敢去,我居然3点吃药也能早起,就为了人少点。

     

    今儿游完,一点半不到,从游泳馆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开始想可能是大脑哪儿又有问题,后来发现是饿的。

     

    今年受伤就没有封斋,幸好,要不然,我几乎没有锻炼时间了。

     

    快走试了一年,无聊,慢跑,跑不起来,也无聊,跑步机,瑜伽,看着就无聊。好玩点的斯诺克,现在出现视差,瞄准的和打的不是一回事,老卢没来,要不然我输惨了。羽毛球已经五年多没打了,其它球类这天气就算了,直接朝着脑梗目标前进啊这是。

     

    惘想·二十四

     

    在北京后海,某天大冰雹,之后云霞灿烂无以言表。

     

    初夏的风轻轻揉在脸上,让我仿佛穿越回到若干年,也是同样的六月。

     

    我记得天津某个朋友家窗外的流水,那是我梦想旅程的第一站,然后它第二天就截止了。因为枪声。

     

    旅程再开始的时候,最初的旅伴还是同一个老马,后来只有我孤独的一个人,穿过隔壁,雪山,达板,以及无数彪悍到不能形容的风景。

     

    但,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片鸣沙山后面的沙漠,我艰苦地在里面走了四个小时,烈日在上,泪水在下。迷路了,拼命找着脚印下来,狠狠松了一口气。

     

  • 2016-06-27

    击鼓者 - [元素]

    击鼓者

     

    任何新的玩意儿都会旧会老,这是这个线性时间宇宙最大的痛处。

     

    也因此,每个宇宙的任何非天然的东西,都需要维修和保养的人。

     

    即使在默世界,轨道千奇百怪的扭结,穿过去的空间和没被探索的空间一样多,人们在巨大的狭长而空无庞大的无趣中,一天天度过不恒定自转的一轮。

     

    但是,送饭机器人会坏啊,坐的躺的排泄的地方会坏啊,列车主控电脑的局部也会出现故障啊,种种和总总,默世界维修部在迁徙过来的人中,自然选择了一些会这点手艺或者有这个天分的人,默默地找了节相对封闭的车厢轨道,默默形成了。

     

    维修部的铯当头儿是天性使然,他来自的世界早已在列车世界的时光后忘却,但他的特性还是在各个世界都一样,软和。

     

    他八条前臂和十六条后肢都能软和地折叠成匪夷所思的形态。从而可以操作复杂的工具,达到别人够不着的地方,进行精细的操作,这样的构造除了演令大多数宇宙的生物反胃的色情电影,当维修工多么合适。

     

    而他肢体过多,这儿又没人说话,他每天就接着维修单,哪儿又坏了,哪儿又堵了,哪儿又不通风了,他随身带着几十个工具就去了,任何维修对他来说都不复杂,机工,焊工,车工,系统编码,也没什么难的,一会儿就完事了,回维修部那节车厢又继续窝着,八条前臂和十六条后肢呆着没事啊,就敲敲原来的车厢壳子,现在的墙玩儿吧。

     

    天性决定了行为的方式,铯原来来自的那个世界多么热烈,人们用各种前肢后肢一起舞蹈,交流,交配,做匪夷所思的动作,最主要是用节奏来表达一切,包括诗歌和哲学。

     

    虽然铯已经是列车世界上生出的二代,没见过原来的热烈世界的狂欢,但毕竟父母给他说故事,听着呗,看着父辈们用肢体敲击节奏,跟着玩呗,又没那么难。

     

    只是每个少年都有反叛离家出走的时期,他也一样,跟父母那一阵子怎么都不对不上眼,哪儿都不顺,当黑衣人倒是挺酷的,虽然后来到了默世界真实现了,才发现这个团体的反人类,可是,就跟参加了恐怖组织的无聊青年,这时候才想到回归和后悔,来不及了呀。

     

    一个全是舞蹈和行为艺术家的地方来的家伙,现在只能当维修工。外面的世界被光速限制,出不去,里面的世界都是一节节管道和隧道,幽暗而寂静。这对于铯,实在是相当于一次无期徒刑那么长的禁闭。

     

    拿着工具敲墙玩,算是可以唯一找到的娱乐。

     

    而在探索维修部所有墙面的厚度和回音后,铯发现可以用不同的工具敲击不同位置,便能组合成美好的节奏之音。

     

    每天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铯便迷醉在自己创造的这个小小的奇迹声音世界里,直到维修部周边那些聚落都听熟了,每天固定时间来听着他的敲击表演,学得快的,也拿起工具在自己的墙上开始敲起来,互相应和着,这个区域的惨淡生活总算有了不一样的趣味。

     

    但趣味这个词总是和领导者的意志不一样,很快,铯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便下来考察,看到大家愉快的表情,由衷地不高兴,铯敲击墙面的自我娱乐便随即被禁止了,整个默世界都很抑郁和缄默,凭什么你们这儿就自得其乐地高兴?一定要实现核心价值观中的平等,也就是大家必须一样傻逼地无趣。敲墙打出节奏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前世界的落后风俗的遗留,必须予以无情根除。上级们开会,下来的文件延续了古代世界的文献,称这种行为为击鼓,然后宣布其为煽动颠覆默世界的罪行。

     

    被禁止敲墙的铯倒也不特别难过,他申请主动加班,去更多默世界的犄角旮旯,用各种工具修理不一样的损坏处时,也能发现不同的声音,从而每次维修,实际上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新的敲击和回响。

     

    迷上铯的敲击的人,一听说铯有维修任务,又默默聚在一起,跟随铯去到维修处,如同观看一次即兴演出,遇到悦耳或者激烈的“维修”,他们便轻轻跺脚敲地板或者敲墙,表达自己的愉悦。

     

    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终于忍无可忍了,这种声响虽然和维修相关,但破坏了整个默世界的均衡的压抑。

     

    铯遭到的判决是截肢,而他在被截肢之后,在牢房里,用头撞击墙,奏出了一生最动人的鼓声,直到鲜血遍地,直到气绝身亡。

     

    鼓声仍然从牢房到整个默世界回荡。

  • 从前,有个山谷,山谷谷底是条汹涌的大河,大河旁边是狭窄崎岖的路,路和独木桥一直在山谷里延绵,就像山脉在它的两边延绵,路两边不都是峭壁,常看到中间有凹进去的地方,有瀑布从山顶奔流下来,瀑布后面是深深的山洞,都是恶龙的地盘。

     

        恶龙都收集宝石,这是他们的爱好,可是光睡在一大堆宝石上面,总得要吃东西,宝石又不能吃,他们会飞,飞得又快,它们就飞到很多小王国,每条龙抓来了一个公主。

     

        这一次集体行动很成功,它们抓来了一堆公主,但是很遗憾,她们一点都不好吃,恶龙胃口再好也吃不下去。

     

        幸好,王子们出现了,他们原来早就听说这里有恶龙藏着很多能让王国暴富的宝石,一直也没胆子来,都说这是蛮荒的地方,不愿意来,其实是怕死。

     

        这回有了那么多公主,多了最重要的拼命理由,于是,一个个王子骑着白马,在恶龙山谷开始出现了。

     

        鉴于大部分王子都不可能打得过恶龙,都纷纷成为恶龙的粮食,有些口味重的恶龙还发明了王子刺身,烧烤王子串之类的吃法,恶龙们高兴了,总算有吃的了。

     

        极个别的王子,趁着恶龙打盹的时候,或者把自己涂得跟宝石一个颜色冒充宝石躺在宝石堆里等着,等最好的下手时机,然后把恶龙干掉,再雇当地人把宝石运下山,自己把公主运下山。等他回到自己王国的时候,便可以吹牛了,全世界都知道一个王子如何打败了恶龙救出了公主还拿到了一大堆宝石。没人注意那些被吃掉的王子,都只关注这零星几个王子的传奇,于是人们也高兴了,总算有故事听了。

     

        这种平衡总需要不断调整。要不然偏向那边故事都讲不下去。

     

        有一次一个恶龙抓来的公主太丑,它倒是顺利被一个王子干掉了,可那王子死活不愿带救出的公主回家,公主灰头土脸下到山底,买通当地土匪把正在运送宝石的两眼放光的王子干掉了。这个事件让恶龙们再去抓公主就得先看公主长得怎么样了,要不然货容易砸在手里,抓到丑公主的消息要被大家知道,王子们也都不愿意来它这儿,它就遇到饥荒了。

     

        而既不会被恶龙吃掉,还有机会成为一个刚发财的王子的新娘,这个机会也很诱人,无数王国的女孩儿都想走这条捷径,恶龙来的时候,发现全国每个姑娘,包括那些25岁以上的老太婆,都是公主的打扮,盼着被恶龙抓走。

     

        恶龙晕了,派出代表和公主代表谈判,双方毕竟要对能被恶龙抓走的公主要有个资格认证,而公主太多,恶龙太少,形成的结果只能是山谷入口先搞一场公主选秀,只有成为超级公主,才能被一条恶龙抓走,等着王子来救,那些被淘汰的公主,就只能各回各家,或者去各个地方电视台表演小节目了。

     

        王子这边也遇到同样的麻烦,龙不够,王子太多,最后甚至装备都不足了,他们当然不盼望被吃掉,每个人都信心满满成为那个干掉恶龙,拿到宝石,抱走漂亮公主的幸运儿,所以山谷两边的入口都人越来越多,卖白马,卖铠甲,哪怕只是负责扮演随从的群众演员,给报名王子送盒饭搭帐篷都发财了。

     

        由于太挤,为了不影响恶龙挑战的难度和几率,山谷成立了黑社会,后来改名叫党进行了严格管理,多长时间,交多少入场费,去几号山谷,挑战几号恶龙,挑战多长时间,都必须事先说好,摁手印写成合同,恶龙也只爱吃王子,其它跟进的人倒还安全,所以又出现了全程跟踪记录的游吟诗人,全程录音的声音城堡的巫师,全程拍照录像的网络直播等等行业。

     

        山谷慢慢不大像一个来探险的地方了,成了全大陆闻名的旅游胜地,观看王子屠龙救公主成了盛大的节日一般的活动,公主选秀和送山谷,王子挑战成功或失败都有大型文艺表演,这里与其说像个恶龙盘踞的地狱,不如说像个迪斯尼。

     

        恶龙慢慢老了,吃王子吃多了也不能让它们更加长寿,被杀掉的恶龙虽然少,但毕竟不可再生,恶龙谷盛极一时几十年,只剩下几条孤单的龙,在孤单的山顶,等着下面走来的又一个孤单的牺牲品王子,主动来等着的公主因为排队挑战的王子太多,所以也只能每周轮换,满足公主群的需求。

     

        这不是恶龙山谷的末日,真正的打击是因为一个叫东莞的山谷发现了大量一模一样的宝石,而且没有恶龙看守,造成了宝石的严重通货膨胀,宝石不再值钱,王子不想再来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险。而没有王子和宝石,公主才不愿来陪一条无趣的丑龙呢,所以公主选秀行业也跟着萧条了。

     

        最后一个晚上,几条恶龙把所有宝石飞起来洒到了曾经辉煌而现在空无人烟的山谷出入口,飞到了谁也看不见的黑色海面,永远消失了。

     

        恶龙山谷,其实就在咪总家对面的北海,那座白塔,就是纪念最后飞走的龙的地方。你和妈妈晚上出去散步,如果细心,还能捡到当年恶龙扔掉的宝石呢。

  • 2016-06-03

    wangxiangA5-7 - []

    妄想·十三

     

    身体持续发凉是个很古怪的事,血液循环太慢,甚至感觉它偶尔累了懒得循环,哪怕在阳光下坐着,也害怕自己会慢慢长出青苔。那坐的时间久点,会不会长出蘑菇呢,它们会是一般的平菇还是有毒呢,我个人偏好喜欢有毒的。

     

        事故给我带来最大的后遗症是智力的渐渐丧失,近的事儿想不起来,昨天说过的话转头就忘,这还好搪塞,远的事儿也越来越模糊,靠想象填充细节,我算是知道老革命的回忆录为什么基本不靠谱了。

     

        我很怀念过往女朋友的身体,额,我确认不是说性,只是需要在冰凉冰凉的夜里床上,她们年轻的肉体,额,我说的仍然不是性,我是需要她们肉体的温度。像心脏需要起搏器,额,我说的真的不是性。

     

    妄想·十四

     

        说到性,我这个年纪的朋友,基本也到了力不从心的关口,原来对于异性的疯狂热爱现在可能还貌似,真给你一个95后,哪怕是30多岁的中年妇女,估计躲的人会比扑上去的多。车在,老汉估计很多时候推不动了。

     

        所以婚姻绑定的单一交配资格认定,如果和继承权,宗教,经济自由能力,生活习惯性,双方家庭不进行绑定,实在太脆弱了,而且也没有理由。

     

    让婚外性继续疯狂吧,隔壁老王忙下去,因为这个没有神,没有纲,没有地狱的地方,就是索多玛。

     

    而且没什么必须拯救的义人哪,他们都已经在监狱了,所以敬请各位逃亡之时尽情回头吧,变成一根根盐柱也蛮壮观的,哈哈。

     

    妄想·十五

     

    对现代医学的巫化是百年前义和团的错,神化则是所有当代人的错。小孩儿老人一生病,就像交给神殿一样交给医生,治好是应该的,治不好就哭闹打砸。

     

    医生有这么大罪过?反过来说有那么大责任?人再怎么牛逼地折腾,得到全世界最好的设备,器官移植和大夫,不一样得死?插个呼吸机,打个吗啡,化疗一个疗程,就能让这个人多几天喘息,这可能对有钱人是事实,可他们一样会死啊,死之前的反思,回顾,拷问,灵魂从褶皱成为舒展,这些东西,哪样医学能办到。

     

    没有宗教的无神论当然怕死,怕到认为对老人最大的祝福是长命百岁,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该不交流不打电话继续,该敬而远之继续,而不是祝福他们一生有所信,有所念,有在我们都不知道的黑暗中他自己的光明。存在到不管存在本身的意义,这样的存在是否还是存在。没有我思,只有我拿上专家号,进高干病房,身边围满连真实病情都要瞒着的家属,我还在不在?

     

    望想·十三

     

    最近对抑郁症的兴趣在下降,毕竟自己大脑被撞陷入抑郁的那个周期不像一开始那么集中而漫长,最近的兴趣是精神分裂,大学我隔壁宿舍的西北哥们就这个病,很有意思我觉得。有一次看到几个姑娘走在前面,他一个个数,这是红的,这是黄的,这是皮的,这个逻辑线至今还很让我好奇。

     

    我想尝试他们的视角,尝试看到他们的看到,听到他们的听到,理解他们的理解,急性短暂性那种没兴趣,那种只适合犯罪时候用。

     

    望想·十四

     

    呼愁和物哀,前者是人面对城,后者是人面对万物,两种殊途同归的伤感和美。正因为一切物都会颓毁,一切故事都将成为往事,此刻的存在才更有其独特而令人惆怅的内收和外放。从伊斯坦布尔到京都,这条横亘内亚直到海洋的线,说的是同一种情绪。

     

    可惜,在我们这里,骨髓里的哀伤和眷恋都没有可以放的口袋,儒家其实一直是土鸡汤,号召每个人努力奋发没有目的地活,天文不用来慨叹,用来算命,性灵不关于寻找,只关乎利益。

     

    可是光这样活着,老觉得差点东西啊,用无神论不能理解的东西解释,就是藏传佛教信徒转山的那些艰难片刻,希腊苦行僧面对岩石海洋不断思索的午后,清真寺伊玛目开始念诵的那一秒。

     

    除了长辈的墓地,你们还为什么跪倒过吗,体会过超越人本身存在的力量和光芒吗?

     

    望想·十五

     

    宗教在世俗生活中要有边界,世俗主义同样也需要在精神世界有边界,这里就不说了,真的到欧洲5%的人去教堂的程度,完全理性主义、逻辑推理、非惯例立法,能走到的地方,我能看见的只有灰烬,现在看着光明平和的,不过是还没烧完的最后一根柴。

     

    它,总会烧完的。

     

    真的不要一门心思相信世俗主义的力,不要高估人类自身理性判断的高明程度,发明一个新法律的牛逼性,山寨一种新制度的简易性,没有自身的无数过往例证和判断做支撑,哪有那么容易做一个新人。

     

    支撑台湾转过来的,背后依然是强大的太平洋安保系统,来自罗马帝国的庇佑,以及小众人口的民粹化,和波利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没有本质区别啊。

     

    借鉴之前,多想一下下吧。我们散了之后,背后才会有帮助维护秩序的人,一如科索沃。

     

    祝我们早日成为科索沃,祝我们不要成为科索沃。如果不散,老装出一副老大帝国的嘴脸,大一统的毒瘤不消,那真是永续苦痛和灾难。

     

    惘想·十三

     

    不能战死沙场,总可以回到故乡。

     

    离安顺久了,才从远处发现它的美丽和魅力。

     

    小安顺,是基督教圣公会向西南部传教的出发地(伯格理第一次见到大花苗就在此地),是伊斯兰教从云南东逃的截止点(清末那次大流亡是西南穆斯林永远的伤),是苗族布依族文化的高地(我参加过多少次他们的跳花坡拦门酒啊),见过明朝殖民者东侵的遗留(现在叫屯堡),见过西南联大路过的艰辛(包括后来各轮被流放的知识阶层人),也见过滇缅公路路过的昂扬(至今安顺土话里面还有残存的英语)。

     

    所以它的多元和驳杂,它和世界的联系程度,远远超过我在其中生活的少年时代的想象。

     

    即使它被过去三十年的流沙现代化涂抹成了平庸的五线城市,那里仍然藏着重新可以发轫的共同体之泉脉。

     

    惘想·十四

     

    当沙子当腻了烦了,现在可以去建筑堡垒。

     

    虽然前面试图这样做的兄弟世鸿已被迫去国,和我相约也只能是日后的境外,但高贵和朴实本就在艰苦的劳作之后等着,我们毕竟不是早已沦陷的东北,已经末世的中原,和靠着境外映像自我发明的吴越,也不是终将独立代表华夏的闽粤。

     

    小安顺,还有更多的大想象。

     

    我们可以成为不一样的我们自己。

     

    惘想·十五

     

    每个告别时刻都让人不舒服,但人散后,谁注意那一弯新月。

     

    而且,到了告别时候,还赖着不走,就成我98年告别深圳珠海的那次了,足足告别了一个多月,第一次一堆人,第二次一堆人,第三次一堆人减1.第四次一堆人减2,到最后别人看到我的机票才来,到后来看到登机牌才来。

     

    梦,越来越不肯醒来,它太美好,以至于我心生无限警惕,这是对日常的厌倦,这是对活的反动,跟沉迷于电子竞技,沉醉于风月和长途,没什么本质区别。

     

    让我成为一个家的分子,去辛苦劳累吧。

     

    不要随便剪掉气球和风筝的线,剪掉,可能就飞到卷积云里面了。

     

    那里有我始终要面对,现在暂时还不想面对的黑白光。

     

    让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妄想·十六

     

    27年前,那是最后一次我把自己当做这个国家的青年,“我们”这个概念还在,我和跟我一起读书成长的年轻人,大家一起盼望着更光明的共同未来,甚至在参与过程中僭越我的民族,不惜在被发明过无数次的文明历史中割断我的,承认你的,让我认同和代入这个更大也更虚无的概念——中国。我看着那时的照片,觉得骄傲而羞愧。

     

    那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我一直就认为你们源自法国大革命的反动,源自俄罗斯十月革命的反动,源自纳粹的反动,源自一切思想和物质的极端主义,一直到现在无所改观。你们和IS一样,宗教与主义只是幌子,就是极端地认为人类就应该像你们认为的一样活着,做不到的就应该被消灭,结果应该被消灭的人死了不少,但永远是死的自己人多得多。

     

    再结合现实所展示的残酷真相,怎么办呢,如果我和你们一样,是一群寄生在本土的外来病毒,我也会防火墙啊,不让牢笼里的人随便看到别的人类,自己当然要把主要财产和人员都疏散到境外啊,去见个装作卖菜的特工也要几十个特工保护啊,这里多不安全。明显马上就按捺不住的愚蠢兽兵,可能没办法继续关着了,让它们放出来自相咬杀吧,到时候我全家已经在我谩骂和攻击一辈子的正常国家的海滨过着舒服的生活了。

     

    金三儿这样,普大帝也这样,所有极端主义领袖都一样。我们这儿一点也好不到哪儿去。斯诺登不仅是灯,巴拿马不只是运河。

     

    妄想·十七

     

    历史本来就是个验尸告诉大家这是怎么回事的过程,自贬认为其毫不重要,自傲认为这是人类的重要真理,都可以,那是验尸官的自我评价。你总得有个结论和观点吧,我的一个朋友始终反对影射史学,这可以理解,可在你研究的领域,完全没有新的论点、论据和论证逻辑,只是展现你查资料的功底,这就像验尸官经过繁琐的研究十几天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一具尸体。这他么没意义,你不说我们也知道那不是活人啊。

     

    他说阿姨只是个算命的,拜托也算一卦,走近历史,无非是想知道过去,那些非人类反人类行为和思想的根基,它们对未来的影响和投射,我们又不是恋尸癖,一定要盯着你认为主业的那具尸体看一辈子。

     

    是,新疆法医不一定全面地对,那你拿出你的论述啊,对历史说一句我没有观点,就跟李X鹏同志坚毅地表达今天我是党员我什么都不说,有什么区别。

     

    妄想·十八

     

    在发明民族,发明历史方面,金庸是把好手,玄幻菜码加点历史作料,几乎制造了个平行宇宙,在那里,说汉语的人主签了尼布楚条约,内功这样反物理的东西通过秘籍和手心相传,武林高手们可以保卫一个城池,也可以随便干掉一堆敌人。仿佛真的有江湖,很多不受庞大吏治流沙社会管辖的门阀和派别形成各种小共同体中共同体。很遗憾的是,他们都是假的。但发明历史和民族的事儿已经通过这些没有任何基础的小说完成了,就像中非草原的